柳如烟走出议事厅的时候，脚步是飘的。
她想过无数种结果——被杀、被赶出去、被严刑拷打——但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那句“从你第一天来我就知道”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像魔咒一样。
所以这几个月以来，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演技，在他眼里都像小孩子过家家？
那他为什么还留着她？
“柳姑娘，”血手人屠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柳如烟回过头，看到那个九尺大汉扛着两把斧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累就歇歇，”血手人屠认真地说，“教主说了，以后你就是咱们魔教的CEO，不用干粗活了。让那些小崽子们动手就行。”
CEO。
柳如烟嘴角抽了抽。那个奇怪的词，她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身份彻底变了。
不再是天剑宗的圣女，不再是潜伏的刺客，而是……魔教的人。
“血手，”她犹豫了一下，“你……恨我吗？”
“恨你？”血手人屠愣了一下，“为啥恨你？”
“我是卧底啊，”柳如烟低声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杀教主的。”
“嗨，”血手人屠挠挠头，“教主都不在乎，我在乎啥？再说了，你做的饭好吃，那就够了呗。”
又是这句话。
柳如烟突然鼻子有点酸。
在前世，她是天剑宗精心培养的杀人机器。师父告诉她，圣女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执行任务。她杀过很多人，从没手软过。因为她知道，那些人都是“魔教妖孽”，死有余辜。
但现在她发现，魔教的人……好像也没那么坏。
那个傻大个会给她留好吃的，那个骗子军师虽然不靠谱但也会关心人，还有那个奇怪的教主，明明什么都不会，却总是能想到一些匪夷所思的办法，让整个魔教变得不一样。
“你真的不恨我？”
“真的，”血手人屠笑了笑，“教主说的对，过去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柳姑娘，欢迎加入魔教！”
他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如烟看着那只手，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是她来到魔教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容。
天色渐暗，魔教总坛陷入寂静。
柳如烟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她拿起笔，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写下任何一个字。
天剑宗给她的任务是刺杀教主。现在任务失败了，按照规矩，她应该回去领罚。
可是……她不想回去。
那个冰冷的地方，不是她的家。魔教虽然穷，虽然破，虽然人人害怕，但这里有热腾腾的饭菜，有关心她的同伴，还有一个奇怪的教主，会笑着跟她说“留下来吧，我们缺一个CEO”。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奇怪的情话。
“不，是招聘启事，”她自言自语，然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窗外传来虫鸣声，夜色正好。柳如烟盯着那张白纸发了会儿呆，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也照亮了那个已经做出的决定。
天剑宗发现她的叛变，只是时间问题。但那又怎样？
大不了，就不回去了呗。
同一时刻，天剑宗大殿。
萧绝尘坐在主位上，听完探子的汇报后，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柳如烟拒绝了刺杀任务？她还当上了魔教的CEO？”
“是……”探子瑟瑟发抖，“而且根据情报，她现在……已经完全倒向魔教了。”
“废物！”萧绝尘拍案而起，“老夫养了她十八年，结果养了个叛徒！”
下方，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心翼翼地说：“掌门，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萧绝尘冷笑一声，“既然她背叛了宗门，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来人！”
“在！”
“传令下去，柳如烟叛变，即刻起天涯海角追杀！格杀勿论！”
“是！”
大殿外，夜色如墨。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