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寂的巨脸不只是出现在了学校的天空,而是全球各地都出现了这一现象。
伦敦东区,一个老太太正拄着拐杖在自家小院里喂鸽子。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手里的面包袋掉在地上,鸽子们一哄而上。
她最开始还以为上帝显灵了,眯着眼睛端详了好一会儿,发现是张亚洲面孔,这才停下了想要祈祷的冲动。
纽约时代广场,喧闹的人流因为这张巨脸同时驻足。大家吃惊不已,呆呆地看着,人群中,一个黑人小伙手上的冰棍滑落而不自知。
非洲腹地的一个原始部落里,整个部落的人都对着巨型人脸,跪在地上不断地虔诚叩拜,在他们认知里面,这就是神迹!
国内某一线城市的CBD会议室里,一个正在汇报的年轻人发现对面一排领导全把头扭向了窗外。原本喧闹的会议变得鸦雀无声,只有人们倒抽冷气的声音不停响起。
城市公园里,一个正在晨跑的中年男人无意间瞥见空中的巨脸,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它。
公路的人行道上,一个牵着妈妈手的小女孩看着天空,天真地指着陈寂脸上青春痘的位置说:“这个小哥哥还长青春痘了。他怎么挂天上了?他是不是奥特曼呀?”
她妈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美国大统领为此连发十几条推特,每一条上的照片和视频都是主角的那张大脸。
他在上面不断吐槽:“上帝也没有告诉我,他是亚洲人。”
“这一张脸没有我帅气。”
“大家不用慌,这也许只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
“好吧,这真的不是自然现象,我的科技部负责人跟我说了,这不是自然现象能做到的,也许是世界末日,大家也不用怕,因为有我在。”
这十几条推特进一步推高了事件的热度。
与此同时,陈寂所在县城老街上的一间五金店里。
陈清妍正蹲在货架前面拆纸箱,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店门外那片天。她弟弟的脸正悬在天上。她吃惊地朝父母喊道:“爸,妈,你们快看看,弟弟的脸在天上!”
她爸正蹲在货架后面点螺丝,头也没抬:“你开啥玩笑啊?你昨天跑去喝酒啦?说什么鬼话?”
她妈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玩着手机,头也没抬:“你脑袋抽了是不是?瞎说啥呢?”
陈清妍一听立马急了,一把拽住她爸的胳膊就往店门口拖:“哎呀,爸妈,我没骗你们,也没开玩笑,你们赶快出来看一下!”
她爸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手里还攥着一把螺丝,不耐烦地抬起头,瞥了天上一眼。
螺丝从他指间哗啦一下全掉在地上,弹得到处都是。他张着嘴,仰着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遍,才挤出一句话:“我滴乖乖啊!!?? 这什么情况啊?还真是陈寂呀?”
她妈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看父女俩全堵在门口仰着脖子,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走到门口,顺着父女俩的目光抬起头。仰着头定住了,手半捂着嘴道:
“这——这是我儿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女儿,再看了一眼天上那张脸。
她忽然转身往里走,伸手去拿货架上的电动车钥匙。
“不行,我们得赶快去学校看看。老陈你关门!清妍你跟我走!”
五金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来。
三个人挤在小电驴上,她爸在前面开,她妈坐在后面,陈清妍夹在中间。
小电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载着一家三口冲上了通往县一中的路。她妈坐在后座,一只手紧紧拽着她爸的衣服,另一只手攥着手机。
疯狂地打电话给陈寂。
陈寂的那头彩铃声响起,却没人接。
急促的铃声,和她着急的心情不断交织着。
……………
在陈寂的父母和姐姐赶往学校的同时。
陈寂这边刚刚才打消了,霞想要清除威胁的念头。
负责人那一群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校长跟负责人飞快地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多说话。此刻他们对霞的危险念头还心有余悸。
最后还是校长出面开了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看着陈寂和郑老师:
“站在这里不方便,去我办公室谈吧。”
陈寂点头。
郑老师也表示赞同,又说了句“我去跟学生说一声”,转身就往教室门口走。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在针落可闻的走廊里,响得格外清晰。
此时教室门口挤得密不透风,几十双眼睛像钉在了走廊上。王亮的脑袋探得最靠前,鼻尖差点撞上老郑的胸口。
“回座位,自习。王亮,你来带头。”郑老师摆出了班主任的威严。
王亮缩回去的前一秒,飞快地跟陈寂对上了眼。他没出声,只把嘴型张得极大,用力比出两个字:牛逼。
王亮还想摆什么动作,郑老师按着他的后颈,一把把他推进了教室。
门咔哒一声带上。
队伍开始移动。
校长和负责人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稳,两个人时不时眼神交汇,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随行人员紧随其后,走的一个比一个板正。
郑老师跟陈寂并排走着,他拖鞋的声响一路啪嗒啪嗒的响。
霞跟在陈寂身后。
银灰色的机甲几乎占满了走廊的宽度。她每走一步,肩甲就可能时不时会擦到两侧的墙壁,刮出细碎的沙沙声,墙皮簌簌往下掉。
她和陈寂之间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陈寂的脚步快,她就快;陈寂的脚步慢,她就慢。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陈寂的后背。
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才跟着那几位警察和武警。他们的脚步声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没有了平时大开大合的气势。
队伍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前。
校长推开门,负责人先走了进去,他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校长随后在他右手边落座,后面的随行人员依次坐满了那一侧。
只有整个负责人左手边的位置,空得干干净净。
老班接着走了进去,直接坐到了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陈寂落一个身位后,让老班先进去后才跟了进来,在老班身边坐下。
几乎就在他屁股沾到椅子的同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咔——”。
金属挤压的尖啸骤然响起。
霞的肩甲,结结实实地卡在了门框里。
她抬眼扫过木门,后退了两步,伸手,机甲的五指插进砖缝,扯下门框后,拆了门上边和左边两侧墙砖,拓宽出一个可以供她进去的“新门“。
砖块随着她的动作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她任由碎砖散在脚边,抬脚大步跨了过去,径直走到陈寂身后停了下来。
灰尘在阳光里打着旋儿飘落。
校长看着墙上那个参差不齐的豁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负责人的目光则一直看着霞,眼睁睁看着她拆门、跨进、走到陈寂身后站定,他的脸色更严肃了。
门外的警察和武警在砖块砸落的瞬间,本能地齐齐后退了几步。
直到看见霞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陈寂身后,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危险动作,这才松了紧绷的身体姿态,跟了进去,在右侧那群人的身后站着。
只有老郑。
他听到声响,先是慢悠悠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墙上的豁口,又扫了一眼站得笔直的霞。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