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1】"星辰"系列珠宝拍摄场地 —— 日
海城郊区,废弃工厂改造的工业风拍摄现场。钢架裸露,天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锋利的阴影。
苏念穿着工装裤和黑色T恤,头发扎成高马尾,头戴黄色安全帽,正仰头检查头顶的大型灯光吊臂。
拍摄导演:Nina小姐,灯光调试好了,模特也到位了,可以开始吗?
苏念没回答。她盯着吊臂与钢梁的连接处,固定螺丝的垫片明显歪斜,有一颗螺丝已经松动了半圈。
苏念(皱眉,声音不高但清晰):那个吊臂,谁负责的?
一个戴手套的工人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工人(满不在乎):没事,Nina小姐,这种吊臂承重设计是专业的,这点松动不影响——
苏念(打断他,眼神冷下来):
> 专业不是用来赌命的。
> 叫你的人,重新检查每一个固定点。我亲眼看着,确认没问题,再开机。
工人被她眼神慑住,嘟囔着去叫同伴。
苏念没离开。她搬来一架铝合金梯子,自己爬上去,用手电筒一寸寸照过吊臂的铰链和钢索。安全帽下的侧脸专注而沉静,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拍摄导演(小声对助理):这位设计师……怎么连机械都懂?
助理(耸肩):听说她以前修过农机。
十分钟后,苏念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苏念:第三颗螺丝扭矩不够,第五颗垫片装反了。全部重装,我再看一遍。
工人们面面相觑,只得照做。
------
【场景2】拍摄现场·四十分钟后 —— 日
拍摄终于开始。模特佩戴着"星辰"系列的项链,在锈迹斑斑的钢架间摆pose,冷硬的工业背景衬得珠宝愈发璀璨。
苏念站在监视器后面,目光在画面和现场之间来回切换。
突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不是金属正常的承重声,是断裂的前兆。
工人甲(抬头,脸色骤变):不好!螺丝崩了!
吊臂开始倾斜,沉重的灯光组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向下倾斜。下方,三名工作人员和一名模特正呆立在原地,抬头望着那团黑压压的阴影,腿像灌了铅。
苏念(大喊,声音穿透现场嘈杂):
> 所有人后退!离开A区!现在!
她同时抓起腰间的对讲机:安全员!切断B3区主电源!快!
人群开始慌乱后退。但苏念没有退。
她转身,快步冲向吊臂下方的控制箱。工装裤的裤脚被风带起,安全帽下的马尾微微晃动。她的脚步很稳,没有跑,是那种计算过距离和时间后的快步走——每一步都踩在钢架投下的阴影缝隙里。
模特(尖叫):Nina!你干什么!快躲开!
苏念没回头。她打开控制箱,扫了一眼线路,直接拉下主闸。
"嗡——"一声闷响,吊臂的电动绞盘失去动力。那团巨大的黑影在半空中剧烈摇晃,钢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灯光组像钟摆一样荡了两下,最终悬停在距离地面三米的位置,不动了。
铁锈和灰尘簌簌落下,在阳光里形成一片金色的雾。
苏念关掉控制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
入口处,厉司霆正站在那里。
他原本是来视察项目进度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听到异响冲进来时,他的心脏几乎停跳——因为他看见苏念站在吊臂正下方,仰头看着那团即将坠落的东西,没有躲。
此刻,她正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淡淡地问:
苏念:厉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厉司霆大步走过去,脸色发白,声音是压不住的颤抖:
厉司霆:
> 你疯了?为什么不躲?
苏念从梯子上取下自己的工具包,语气平淡:
苏念:
> 我躲了,现场二十个人谁管?
> 厉总,您的设计师不是花瓶。她懂机械结构,也懂应急处理。
她摘下安全帽,随手拨了拨被压塌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阳光从高窗切进来,正好落在她侧脸上。她站在那里,工装裤上沾着铁锈和灰尘,手上还有控制箱留下的油污,却站得笔直,像一棵长在岩缝里的树。
厉司霆愣在原地。
他想起三年前的苏予念。那个总是站在角落等他的女孩,那个被硫酸泼了只会咬着唇不敢喊疼的女孩,那个把粥熬糊了会偷偷倒掉重新煮、生怕他皱一下眉的女孩。
而现在的苏念,敢站在几吨重的吊臂下切断电源,敢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敢把"您的设计师"四个字说得像一道边界线。
他的心口传来一种陌生的疼痛。
不是心疼。是**心慌**。
他突然意识到,他爱上的那个卑微的、柔软的、只会等他的苏予念,已经变成了他抓不住的风。她不再需要他冲过来抱住她滚开,她自己就能让危险悬停。她甚至不再给他"救她"的机会。
厉司霆(声音低哑,像是自言自语):
>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苏念(把安全帽挂回墙上,头也不回):
> 厉总,人总会长大的。
> 有些人,是被逼的。
她走向监视器,对惊魂未定的导演说:吊臂需要彻底检修,今天拍摄到此为止。联系设备公司,出具安全报告,我签字确认后再复工。
导演连忙点头。
苏念收拾东西,从厉司霆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
苏念(侧首,语气公事公办):
> 厉总,现场安全隐患是我的责任,让您受惊了。后续报告我会抄送厉氏项目部。
她走了。工装裤的裤脚在钢架间一闪,消失在工厂大门的光亮里。
厉司霆站在原地,看着那架还悬在半空的吊臂,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
【场景3】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 夜
厉司霆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周特助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周特助:厉总,"星辰"项目的拍摄暂停报告,苏小姐……Nina小姐已经签字发过来了。同时附了一份设备安全整改建议,写得非常专业,连钢索的更换周期都标明了。
厉司霆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签名栏——"Nina Su",字迹凌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把没入纸里的小刀。
厉司霆(低声):周特助。
周特助:在。
厉司霆:
> 你说……一个人失忆后,性格会变吗?
周特助(谨慎):医学上是有可能的,创伤后应激、大脑保护机制……
厉司霆(摇头,打断他):
> 不是性格。
> 是能力。是眼神。是……她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
厉司霆:
> 我认识的苏予念,连打雷都会缩在被子里发抖。
> 今天她站在吊臂下面,我在旁边看着……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周特助沉默。他跟了厉司霆三年,从未见过这个人在感情上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掌控欲,不是占有欲,是一种近乎无助的茫然。
厉司霆(苦笑,声音轻得像叹息):
> 周特助,我是不是很可笑?
> 我以前觉得她软弱,觉得她需要我保护。现在她不需要了……
> 我居然……在害怕。
周特助:厉总……
厉司霆(仰头,把凉咖啡一饮而尽):
> 没事。去查一下,她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
【第14集结尾·钩子】
【场景4】璀璨设计·工作室 —— 夜
苏念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台电脑。
屏幕上,是拍摄现场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厉司霆原本是站在入口处的。听到异响时,他第一个扔掉外套冲了进来,脚步快得几乎在跑。他穿过慌乱的人群,目光死死锁在吊臂下方的苏念身上,脸上的表情不是算计,不是权衡,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恐。
他在害怕。怕她死。
苏念看着画面,眉头微微皱起。她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厉司霆冲向她那一刻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厉氏总裁的冷静,只有一个男人看到心爱之物即将碎裂时的绝望。
苏念(自言自语):
> 为什么……
>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
她的手机响了,是顾言深。
顾言深(电话):念念,网上造谣的事查到了。雇水军的IP地址……是厉氏集团内部网络。
苏念(微微挑眉):厉氏?
顾言深:准确地说,是厉氏设计部副总监林薇薇的电脑。
苏念沉默了。
苏念(半晌):
> 言深,帮我查一个人。
顾言深:谁?
苏念:
> 苏予念。
> 厉司霆口中的……苏予念。
> 我很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 为什么厉司霆看到我会那么失控。
> 为什么……我看到他的时候,心口会莫名其妙地发闷。
【黑屏】字幕:记忆可以被抹去,但身体的本能忘不掉。那颗心,还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