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距离都汇府200千米的兰坊机场上空,连续两天的阴雨终于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地面。周立伟和林峰负责的那架米171直升机,被地勤人员从机库里缓缓推了出来。
地勤机械师团队将直升机推至安全区域,立刻对传动、航电等系统展开细致检查。他们心里清楚,这次起飞意义非凡,飞行目的地并非星城机场,而是北方大学的体育场,这是一次特殊的接驳行动。
与此同时,酒店公寓里的周立伟和林峰接到消息后,迅速换上夏季飞行制服,系好领带,戴上制式大盖帽,佩上墨镜,拎起公文包便快步走出房间。乘电梯到一楼,两人径直走出大厅,登上等候在门口的“全顺”商务车,关上车门后,车辆立刻朝着机场疾驰而去。
车子很快抵达兰坊机场,周立伟和林峰下车后,径直进入机场调度指挥中心领受任务。
调度指挥中心是个500平米的大空间,各式电脑设备持续运转散发着热量,正值夏季,16台格力“清凉湾”五匹变频柜机全部开启,风速调至超强模式,左右扫风叶缓缓摆动,形成交叉气流,让整个空间保持着宜人的凉爽。各个显示屏上,实时跳动着各航班飞机的卫星定位动态。
不多时,兰坊机场指挥调度中心杨主任走了进来,见周立伟和林峰已到,开门见山说道:“立伟,林峰,情况是这样的:一架从粤海起飞的南方航空客机,原计划降落在星城机场,但星城那边因空军单位转场需要保持净空,只能临时改降兰坊。现在最紧急的是,这架客机上有一批造血干细胞,粤海的捐献志愿者与星城一位白血病患者配型成功,而造血干细胞的最佳保鲜时间只有24小时,48小时是极限。更麻烦的是,星滨高速公路兰坊至星城方向的忠州段,一辆油罐车发生爆炸,消防救援正在扑救,地面运输肯定来不及。正好你们因天气原因滞留在兰坊,我们已向空军相关部门报备,审批已经通过,允许你们直接在北方大学体育场着陆,北方大学附属医院也会派人现场接驳。”
周立伟当即表态:“杨主任,我和林峰没问题。我在陆航服役12年,这种情况碰到过不少,有把握完成任务。那架客机什么时候能到?”
杨主任看了眼手表:“还有30分钟抵达。立伟、林峰,你们马上做好准备,我们会协调绿色通道,造血干细胞下机后,直接由车辆接驳到直升机旁。”
“好,我们立刻准备。”周立伟应道,随即和林峰转身走出调度指挥中心,快步朝着停机坪上的米171直升机走去。
来到直升机旁,周立伟看了眼手表,距离客机抵达还有26分钟。他当机立断,用15分钟时间绕机检查各个系统,随后与地勤机械师完成交接,和随机空勤机械师先后登上直升机。
周立伟和林峰依旧分别坐进机长与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依次打开各项开关。推动发动机开关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嘭”响过后,发动机开始加压运转,笨重的五片旋翼缓缓加速,三片尾桨也跟着传动轴转动起来。旋翼与尾桨的转速越来越快,发出“切切切”的声响,那是叶片切割空气的声音。
此时,那架改降的客机已安全抵达,随机医护人员捧着装有造血干细胞的箱子走出机舱,迅速登上救护车,朝着直升机所在的停机坪驶来。
直升机的旋翼与尾桨已进入稳定转动状态,发出规律的“突突突”声,旋翼桨盘因换向连杆的作用,伴随着与旋翼周期一致的“咻咻”声,这意味着直升机已具备安全起飞条件。
救护车停在距离旋翼尖端50米处,两名医护人员快步走出车厢,在地面人员护送下朝直升机走来。
周立伟确认医护人员安全登机后,立刻向塔台报告,请求起飞。
收到起飞许可指令,周立伟对林峰说:“这次你来飞。”
“收到。”林峰应声,娴熟地操作直升机向前滑跑。在旋翼的推力下,机身逐渐加速,以此更好地迎接气流,助力起飞,同时进一步降低油耗。
周立伟一边握着联动总距与变距杆,脚下控制着联动脚舵,一边观察前方空域,同时留意着林峰的操作动作。
片刻后,在高速气流持续作用于桨叶的推动下,直升机平稳升空,朝着星城方向疾速飞去。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还在陪着萌萌玩。
萌萌把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并排放在床上。两个娃娃都穿着一样的珊瑚绒连衣裙,脚上套着萌萌给它们找的可爱袜子,脸上是同款的针织眼睛。不同的是,小花留着毛线齐肩发配厚刘海,毛毛则是毛线双麻花辫加厚刘海,并排躺着,像极了两个乖巧的小婴儿。萌萌又拿出两条白底火烈鸟图案的六层纱布毛巾,分别给它们围在脖子上,轻声说:“小花,毛毛,姐姐给你们换干净毛巾啦,别再吐了哦,真的很难洗的。”
许惠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笑着说:“萌萌说得对,小花和毛毛都是奶娃娃呀。你把毛巾垫在它们脖子上,它们要是难受吐奶了,就不会弄脏身上的珊瑚绒连衣裙了。它们还不会控制自己,忍不住吐了的话,真的得靠你给它们洗毛巾呢。”
萌萌有点担心:“妈妈,要是小花和毛毛吐了,就没有干净毛巾给它们用了呀。”
许惠从旁边拿出四条六层纱布毛巾,两条是白底碎花的,两条是白底草莓的,对萌萌说:“你看,这些是你以前不用的,给小花和毛毛用正合适。火烈鸟毛巾脏了,咱们洗干净就行,正好有替换的,放心吧。”
萌萌盯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娃娃,小声说:“妈妈,咱们别把小花和毛毛吵醒了,它们都睡着呢。”
“萌萌乖,”许惠柔声说,“咱们和小姨都不吵,就安安静静陪着它们,让它们好好睡。”
一旁的季冬梅也跟着说:“萌萌,小姨帮你一起照顾小花和毛毛吧,它们的衣服和毛巾,小姨来洗。”
萌萌连忙摆手:“小姨,小花和毛毛已经睡着了,别弄醒它们呀。”
季冬梅笑着保证:“放心吧,小姨知道的,不会吵醒它们的。它们要是醒了,该哭了,小姨会小心的。”
萌萌乖巧地半躺在小花和毛毛身边,拿起围在它们脖子上的白底火烈鸟六层纱布毛巾,轻轻给两个娃娃擦着嘴,小声念叨:“小花,毛毛,你们睡着了流口水啦,姐姐给你们擦擦。毛巾脏了没关系,姐姐会洗的,不用怕哦,乖。”
给两个娃娃擦完嘴,她把毛巾重新仔细围回它们脖子上,又轻声说:“小花,毛毛,睡吧,姐姐和小姨、妈妈都在这儿陪着你们呢。”
一旁的季冬梅看着,笑着说:“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多幸福呀。有你这么好的姐姐照顾,流口水了会帮着擦,衣服脏了有人洗,袜子该换了有人管,尿布脏了也有人打理,多好。它们就像你的小妹妹,真是太幸福啦。”
萌萌点点头:“小姨,可它们是奶娃娃,不会说话,难受了只会哭。”
“奶娃娃就是这样呀,”季冬梅说,“不会说话,只能用哭来表达。不过有时候哭不是因为拉了、尿了、饿了,可能是觉得害怕,没有安全感。你看有些小宝宝,哭得厉害,妈妈一抱就不哭了,就是因为在妈妈怀里觉得安全呀。”
萌萌好奇地问:“小姨,怎么抱才能让它们不害怕呢?”
季冬梅把毛毛轻轻抱在怀里,像抱真正的小宝宝一样,说:“萌萌你看,让毛毛的小脑袋枕着你的胳膊,这只胳膊托着它的身体,另一只胳膊托着小脚丫,这样它就觉得稳当,不会害怕了,也就不会哭啦。”
萌萌学着她的样子,把小花也抱在怀里,问道:“小姨,我这样抱着小花,它是不是也不会哭了?”
“当然啦,”季冬梅笑着点头,“小花感觉到安全,就不哭了。不过抱着的时候,记得把毛巾好好围在它脖子上哦。”
萌萌不解:“小姨,为什么呀?”
“因为有时候呀,小花或毛毛刚喝过奶,就算拍过嗝,也可能会吐奶,”季冬梅解释道,“你抱着它的时候,万一吐了,咱们在家都穿着漂亮的珊瑚绒连衣裙睡衣,就会把衣服弄脏,到时候还得洗衣服,多麻烦呀。垫上毛巾的话,最多弄脏毛巾,只洗毛巾就好,你也能多歇歇。”
萌萌恍然大悟:“小姨,原来照顾奶娃娃,还可能弄脏自己的衣服呀。”
“是啊,”季冬梅说,“不过做好保护,就不容易弄脏啦。”
一旁的许惠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里满是幸福的光。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娃娃,在季冬梅和萌萌的怀里,真像一对被细心呵护的刚出生的女宝宝。而那份对“小妹妹”的责任感,正在五岁的萌萌心里悄悄发芽、生长。
此时,直升机已进入星城上空,预定降落点是北方大学体育场。
直升机沿着东西主干道向星城市区飞行,下方地面道路已是车水马龙,一派繁忙景象。
途经青体中心时,能清晰看到东场馆的布局:中间是篮球馆,两侧分别是网球馆和游泳馆,三者由一条长达1000米的廊桥相连,西侧则是体育场。这里曾是11年前,也就是2009年青运会的举办地,如今已成为市民全民健身的好去处。
直升机很快抵达北方大学体育场。该体育场位于校园内部,南侧建筑物高度较高,直升机只能从这一区域进入。好在体育场是标准规格,连跑道在内的宽度足够宽敞,降落在中间区域正合适。
然而,接近体育场的过程并不顺利。建筑物之间的气流不断冲击机身,直升机开始剧烈颠簸。周立伟已能清楚看到体育场中心足球场的圆圈,当下唯一能做的,便是以稳定悬停接地的方式着陆在中心。
此时,直升机进入缓慢下降航线。米171直升机的两台TV3—117燃气涡轮轴发动机,驱动着直径达21米的五叶旋翼高速转动,足以抗衡建筑物间的乱流;宽大的机身也赋予了它极强的稳定性。
但周立伟作为陆航转业的飞行员,心里很清楚其中的门道。从前在陆航服役时,他驾驶同款海豚机头配滑翘尾门的米171参加抗震救灾,这种发动机在四川龙门山地震断裂带的峡谷气象条件下,能提供充足的输出功率,21米的五叶旋翼也能有效对抗气流。可优势有时也会变成劣势——受风面积大。就像他五年前,也就是2015年,那年他32岁,萌萌刚出生,买的迈腾2.0T,虽因德系车独特的前麦弗逊、后多连杆式独立悬挂,在高速行驶时底盘稳定性极强,2.0TSI发动机配合6速湿式双离合的动力也很充沛,但车身大,遇到横风天气,就必须牢牢把稳方向盘。驾驶这架13吨级的中型直升机时,面对眼下的情况,同样需要精准控制飞行与下降姿态。
此刻,直升机像被扔进双缸洗衣机洗衣缸的长款连衣裙,气流则如同桶底旋转的波轮带动水流,不断冲击着机身,造成持续颠簸。但已没有退路,必须落地。周立伟与林峰紧密配合,操控着直升机缓缓接地,体育场跑道上,负责交接的救护车早已等候,机舱内,两名医护人员正精心看护着那个装载着白血病患者急需的造血干细胞的箱子。
直升机终于稳稳落在体育场中心点。医护人员在机械师的引导下安全下机,抱着箱子朝救护车快步跑去。此时直升机发动机仍在运转,旋翼高速转动产生的强气流扑面而来,他们只能压低身子加速前行。救护车旁立刻跑过来两名护士,接过箱子送上车,护送人员也随即登车。车门一关,救护车便向着医院疾驰而去。
“林峰,起飞。”周立伟确认机舱已空,开口说道。
“收到。”林峰应声,轻提总距,直升机平稳升至8米高度,随后轻推变距杆,操控着机身一边攀升一边前进,朝着星城机场飞去。
进入平飞状态后,林峰感慨道:“周哥,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按理说粤海到星城有直达航班,直接降落在星城就行,怎么还多了这道周折。”
周立伟解释道:“这很正常。星城西北的平北县有个空军运输航空兵师,之前他们的机场在星城西郊,后来西郊搞大开发,才搬到平北县,那边多是运输机。那架运造血干细胞的客机改降兰坊,正好赶上空军转场。它降落的时候,转场刚结束,但兰坊到星城只有200公里,咱们刚好在兰坊待命,自然就想到让我们来转运。这样其实更稳妥,北方大学到附属医院就隔一条马路,抬脚就到,能及时给那位白血病患者做移植,安全性更高。”
林峰点头:“周哥,这下真是明白国家为什么大力发展直升机了。”
“确实,”周立伟说,“这种应急运送,客机落地后还得慢慢泄压,太浪费时间。直升机就没这问题,一些医院附近有大学体育场,能直接降落,急需的物资马上就能送到,速度快得多,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不多时,直升机安全降落在星城机场,滑行到指定位置停稳。周立伟关闭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伴随着发动机的泄压声渐渐降低转速,轮廓愈发清晰,这场惊心动魄的飞行任务正式结束。
周立伟和林峰走出机舱,与地勤机械师完成交接后,走向飞行员休息室。
休息室里,美的五匹变频柜机仍在制冷,左右扫风板固定在90度角远距离送风,让整个空间格外凉爽。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脱掉飞行靴,露出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脚,搭在歇脚凳上,彻底放松下来。
都汇府的小卧室里,许惠陪着萌萌,看着她像模像样地照顾两个毛绒公主娃娃,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照料真正的小婴儿。
萌萌先给小花脱掉脚上的袜子,那是她不要的,又脱下娃娃身上的珊瑚绒连衣裙和包在屁股上的纯棉尿布。她拿起一条白底火烈鸟图案的六层纱布毛巾,轻轻给小花擦着“身体”,从脸颊到小手小脚,一边擦一边念叨:“小花,姐姐给你洗洗澡呀,不洗就脏了,脚丫子都该臭了,脏了姐姐可就不抱你啦。”
给小花“洗”完,她重新给娃娃包好尿布,用固定带系牢,再穿上珊瑚绒连衣裙和袜子,最后用一条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把小花裹好,放在床上。接着又拿起另一条火烈鸟毛巾,给毛毛重复同样的步骤,嘴里说着:“毛毛也得洗洗,你看你也脏了,脚丫子也臭臭的,不洗干净姐姐也不抱你哦。”
打理好毛毛,萌萌把它也用珊瑚绒毛巾被裹好,和小花并排放在床上,两个娃娃躺在一起,真像一对粉嫩可爱的小婴儿。
一旁的许惠笑着提醒:“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都洗干净了,不过你忘了一点,它们的头发也‘洗’过啦,屋里开着空调呢,会着凉的。”她指了指卧室里那台处在防直吹模式那台美的1.5P变频挂机,“要是它们着凉了,你这澡不就白洗了?”
萌萌眨眨眼:“妈妈,为什么呀?”
“因为小花和毛毛都是奶娃娃呀,身子骨弱,着凉了可能会拉肚子,”许惠耐心解释,“你看你刚给它们换上雪白干净的纯棉尿布,多漂亮,跟小内裤似的。它们要是难受了,不会自己去卫生间,只能拉在尿布上,到时候你还得洗,多辛苦呀。”
萌萌有点着急:“妈妈,那怎么办呀?”
许惠笑着拿起两条白底火烈鸟六层纱布毛巾,分别轻轻包在两个娃娃的头上,把小花的毛线齐肩发厚刘海、毛毛的毛线双麻花辫厚刘海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俩娃娃圆圆的脸颊和漂亮的针织眼睛,看起来就像戴着两顶可爱的小帽子。“你看这样,把头发包起来就不会着凉啦,也就不会感冒啦。”
萌萌凑近看了看:“妈妈,可是这样毛巾会湿的呀。”
“湿了也没关系,”许惠说,“妈妈帮你攒着,攒多了就用双缸洗衣机洗。这种纱布材料不娇气,洗衣机能洗干净的。”
萌萌又问:“妈妈,小花和毛毛现在还会难受吗?”
“不难受啦,”许惠摸摸女儿的头,“你看,你给它们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袜子、尿布和裙子,又用毛巾被裹好,还帮它们把头发包起来保暖,它们现在舒服着呢,都在乖乖睡觉啦。它们头上的毛巾先不用洗,一会儿等它们‘饿了’要‘喝奶’,正好可以当擦奶巾用呢。”
一旁的季冬梅笑着对萌萌说:“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多舒服,小姨也想让你舒服些。”说着,她从旁边拿起一条白底草莓六层纱布毛巾,轻轻把萌萌的齐肩发厚刘海裹进去,仔细包好塞紧,看起来像一顶可爱的草莓小帽子,“你看,头发包在里面,是不是很舒服?”
萌萌点点头:“小姨,我喜欢这样。”
季冬梅摸摸她的头:“小姨不怕麻烦,要是出汗弄湿了,再洗干净就是。不过小姨有个要求哦。”
萌萌仰着脸问:“小姨你说吧。”
“等你上了中班,我还在那个班,还有李阿姨和明雪阿姨也在中一班,到时候你要叫我们什么呀?”
“叫李老师、季老师和明雪老师。”萌萌脆生生地回答。
“那私底下呢?”
“叫小姨、李阿姨和明雪阿姨。”
季冬梅亲了亲萌萌的额头,眼里满是笑意:“萌萌真懂事,我和李阿姨、明雪阿姨都特别喜欢你。”她又摸了摸包在萌萌头上的草莓毛巾,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这条毛巾,可不能带到幼儿园哦。幼儿园里你和小朋友每人都有两条毛巾轮换着用,也是这种纱布的,够用啦。要是让我看见你带过来,我会帮你留下,和其他小朋友的毛巾一起用班里的双缸洗衣机洗。小姨说到做到,不管你哭不哭,都会留下洗干净,第二天再让你带回家,绝不骗你。”
萌萌一听,眼睛立刻红了。她宝贝这条毛巾,一想到会被留在幼儿园,忍不住带着哭腔说:“小姨,我不要你洗我的毛巾……”
季冬梅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萌萌,只要小姨发现了,肯定会留下的。不光是我,李阿姨和明雪阿姨也会这么做。你想啊,每天被爸爸妈妈接回家,能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洗毛巾要打水、打肥皂搓、漂洗,还得泡在温水里,多费时间呀,那样就没时间陪爸爸妈妈玩了,多可惜。我们帮你洗干净,你就能空出时间好好陪爸爸妈妈,多好呀。”说着,她拿起旁边一条白底火烈鸟六层纱布毛巾,轻轻给萌萌擦眼泪,“你看,一哭把它都弄湿了,它都有点不开心啦。先让它陪着你,等会儿咱们一起洗干净。”
萌萌听了,凑过去亲了亲季冬梅的脸颊,小声说:“小姨,我听你的,不带了。”
“萌萌真乖。”季冬梅把她抱进怀里,任凭萌萌的眼泪打湿自己身上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许惠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女儿是心疼自己宝贝的毛巾,怕被留在幼儿园和其他孩子的一起洗。她也清楚,幼儿园有统一的用品,更理解季冬梅的苦心,这是在教孩子适应集体生活的规则。
星城机场的停机坪上,那架米171直升机刚将科研人员从海岛接回,降落后沿着跑道滑行一段距离,缓缓转弯停进指定位置。
周立伟关闭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伴随着发动机的泄压声渐渐降低转速,清晰的轮廓慢慢显现,这次飞行任务圆满结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舱,与地勤机械师完成直升机交接后,朝着停车场走去。来到那辆黑色迈腾旁,周立伟坐进正驾驶位,林峰坐进副驾驶位,各自系好安全带。周立伟将钥匙插进钥匙孔,轻按启动键,挂入D档,轻踩油门。在2.0T发动机与6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的配合下,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朝着机场高速方向开去。
“林峰,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周立伟一边开车一边说,“很多人有种奇怪的逻辑,觉得‘放着软饭不吃是傻子’,说白了,这就是白嫖思维。”
林峰点头附和:“是啊周哥。五年前,也就是2015年,我才24岁,还没认识冬梅。那时候于蕾让我从北方航空辞职,入赘到她家,说她父母会安排工作。当时我已经和你搭档飞直升机两年了,你那时候32岁,从陆航转业到北方航空也刚两年,刚和惠姐有了萌萌。你一边要照顾惠姐和萌萌,一边要打理咱们机组,我那时候要是走了,太不负责任了。况且那时候我年薪也有20万,不算差了。”
周立伟赞许道:“林峰,就凭这一点,这么多年我没白照顾你。于蕾那时候开的条件确实诱人,她爸是宏源集团董事长,公司年利润很高,说白了,那些条件是在拉拢你。她爸借着你和于蕾谈恋爱的由头,想顺势把你拉进他的圈子。”
林峰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周立伟继续说:“没想到你小子够果断,直接和于蕾分了手。隔了四年,也就是去年,2019年,你28岁的时候,你爸妈把冬梅介绍给你。冬梅那时候24岁,你们谈了一个月就结婚了,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冬梅真是个好姑娘,贤惠又漂亮,就是跟你在一起后,稍微胖了点。”
林峰笑了:“是啊周哥,婚后发福可不是说着玩的。”
“好好珍惜吧,”周立伟语气认真起来,“她是真的一心一意想和你过日子。今年五月份,于蕾找人打了冬梅,后来于蕾和那几个人都进去了。说实话,让你和冬梅住我家阁楼,不是不信你们的安全意识,主要是于蕾她爸虽然因为宏源集团仓库火灾,损失2000万、死了五个人,判得很重,但他毕竟是有钱人,社会关系盘根错节。所以从五月份到现在,我一直没让你们回去住,听我的,再等等。”
周立伟和林峰回到都汇府家中,一股凉爽的风迎面扑来,客厅里那台美的冷静星三匹变频方柜空调正开着,左右扫风板固定在机体90度角,远距离送着风。周立伟一眼看见许惠、萌萌和季冬梅坐在沙发上,三人都穿着同款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是一样的白色花边袜子,远远望去,像三个圆滚滚的白底碎花团子,格外温馨。
萌萌蹬上可爱的小拖鞋,像只花蝴蝶似的跑过来,仰着小脸说:“爸爸,林叔叔,换拖鞋。”一边说,一边费力地把两双45码的拖鞋摆在地上。
“萌萌真乖,还知道给爸爸和林叔叔拿拖鞋。”周立伟笑着,脱掉脚上的飞行鞋,露出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脚,故意伸到萌萌面前,让她帮忙穿上拖鞋。
许惠和季冬梅也走了过来,许惠看着周立伟把萌萌抱起来,笑着打趣:“老公,你看你,见了萌萌就忘了媳妇啦?你这脚丫子,在飞行鞋里捂了一天,就算穿了白毛巾底袜,也该有味道了,也就萌萌不嫌弃,换了别人早躲远了。”
周立伟抱着萌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对许惠说:“媳妇,你看咱闺女多好,一点不嫌弃爸爸,这可是咱家的小福气啊。”
一旁的林峰和季冬梅听了,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许惠笑着把萌萌接过来抱在怀里,对周立伟说:“老公,我和冬梅带萌萌去小卧室玩,你和林峰在客厅喝会儿茶吧,水我已经烧好了。”说完,便抱着萌萌,和季冬梅一起进了小卧室。
周立伟和林峰在沙发上坐下,周立伟拿出两个杯子,放进茶叶,冲上热水,递给林峰一杯,说道:“林峰,你看,我和你惠姐就是这样过日子,嘴上偶尔拌两句嘴、嫌弃两句,私底下却都互相惦记着,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
林峰接过茶杯,点头道:“是啊周哥,惠姐一看就是脾气特别好的人,还特别会照顾人。”
“其实你和冬梅刚结婚时,我就看出来了,冬梅和你惠姐脾气不一样,”周立伟喝了口茶,继续说,“冬梅虽说心直口快,有时候说话冲,但她是真心实意跟你过日子的。”
“周哥,我都明白,”林峰笑了笑,“虽说她有时候容易急,但心眼儿不坏。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她常跟我说的一句话。”
“她说什么了?”周立伟好奇地问。
“她说,‘我这个人是直肠子,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毕竟小时候就跟着你玩,咱俩关系那时候就像兄妹,现在成了两口子,过日子可不就这样嘛。’”林峰学着季冬梅的语气,说得认真。
周立伟点点头:“可不是嘛。你爸妈和冬梅爸妈都是星城师范学校的老师,住一个家属院,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彼此了。那时候你对冬梅来说,就像亲哥一样;现在呢,你是跟她一起过日子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冬梅比你小四岁,她是95年的,你是91年的,在你这儿,她还跟小妹妹似的,可得好好照顾。”
“周哥,这些我都明白。”林峰应道。
“我比你大八岁,83年的,今年37了;你惠姐比我小四岁,87年的,33了;萌萌也五岁了。”周立伟缓缓说着,“我就把你惠姐当成小妹妹照顾,她真不容易。五年前,也就是2015年,她在北方军区总医院产科生下萌萌,虽说顺产,但那种苦,我替不了她受,只能多疼她、多照顾她。林峰,冬梅以后肯定也会经历这些,你能做的,就是让她知道,你一直在她身边。等有了孩子,洗尿布、洗衣服这些活儿都跑不了,到时候可得多分担。”
林峰重重点头:“周哥,我懂,你放心吧。”
而在小卧室里,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陪着萌萌玩耍。萌萌安置好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后回到床上,看向季冬梅手中白底火烈鸟六层纱布毛巾,问:“小姨,你真会拿去幼儿园帮我洗吗?”
季冬梅不禁想起19年,4岁的萌萌初到都汇府幼儿园小一班,就带着这条毛巾。当时轮到季冬梅轮保,上午要洗毛巾,便说:“萌萌,毛巾和小朋友的一起洗,明天带回家。”
萌萌一听急得大哭:“季老师,我不要你洗我的毛巾。”
季冬梅蹲下安抚:“毛巾拿来用了就得洗,用双缸洗衣机洗,很干净。”
萌萌这才接受:“季老师,你洗吧。”
回忆至此,季冬梅欣慰萌萌能理解规定。萌萌摸摸她的手:“小姨,你怎么了?”
季冬梅回神:“没事儿,萌萌乖,小姨抱你。”
许惠在旁,明白季冬梅对萌萌的负责。客厅里,周立伟和林峰品茶,家中两处温馨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