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涟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纸上谈兵罢了。真打起来，指不定什么样呢。”
她声音不大，却正好被旁边的人听见了。
那几个宗门弟子立刻看过来，脸色不善。
“你说谁纸上谈兵？”
“敢诋毁陆师兄？你算什么东西？”
苏清涟不服气，就要顶嘴。
我拉住她，摇摇头：“别惹事。我们住一晚就走。”
苏清涟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们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叫了点吃的，随便垫垫肚子。
可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那个白衫少年，也就是陆青，径直走了过来。
他手里摇着折扇，面带微笑，看着温文尔雅。
表层上客气得很。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个宗门的？”
我抬头看他：“不是宗门的。散修。”
“哦？散修？”陆青挑眉，笑了笑，“我听说，前不久有个散修，靠投机取巧拿了黑石令。想来就是兄弟你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我没说话，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后槽牙磨了一下。
他心里的话更不客气。
“山野村夫，也配闯洞府？不过是靠些旁门左道，侥幸拿了令牌。真遇上正经对手，不堪一击。”
“理论都不懂，也配叫御灵者？可笑。”
苏清涟气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说谁旁门左道？有本事打一场！”
陆青笑了：“打就打。我也想见识见识，野路子的实战，到底有多厉害。”
他看着我：“兄弟，敢不敢赐教几招？”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陆师兄教训他！让他知道宗门正统的厉害！”
“就是！野路子也敢嚣张！”
我看着陆青。
他眼神里带着傲气，也带着求知欲。
不是纯粹的坏。
就是读书读多了，有点眼高手低，看不起实战派。
跟当初书院里的书生一样。
觉得书本上的才是真理。
可大荒的路，不是书本上写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踩出来的。
“好。”我站起身，“打一场。点到为止。”
“爽快。”
我们走到驿站后院的演武场。
两边站满了人。
陆青放出他的元灵。
一只上品灵狐，通体雪白，尾巴蓬松。眼睛很灵动，看着就聪明。
“灵狐，幻术系。按理论，完美克制你的雷系和岩系。”
陆青笑着说，语气里带着自信。
“请。”
我站在对面，没放玄雷鼠。
放出了岩翅蛾。
“用它跟你打。”
陆青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什么意思？岩系被幻系克，你用岩翅蛾跟我打？看不起我？”
“没有。”我淡淡道，“打赢你，用不着玄雷鼠。”
这话够狂。
周围的人都炸了。
“太狂了吧！”
“陆师兄，教训他！”
陆青脸色也沉了下来：“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他一挥手：“灵狐，幻影迷踪！”
灵狐叫了一声，身子一晃。
瞬间变出十几个幻影，围着岩翅蛾转。
真假难辨。
“幻术而已。”陆青微笑，“你的岩翅蛾灵智不高，肯定分不清真假。等着输吧。”
周围的宗门弟子纷纷叫好。
“陆师兄厉害！这幻术太逼真了！”
“换我我也分不清！”
我站着没动。
盯着场中。
岩翅蛾扇着翅膀，停在半空，没动。
“岩翅蛾，扇风。”我开口。
“扇风？”陆青笑了，“扇风能有什么用？”
岩翅蛾翅膀猛地一扇。
狂风大作。
地上的尘土、石子都被卷起来，漫天飞。
十几个幻影被风一吹，立刻晃了晃。
有几个直接散了。
“幻影是灵力凝成的，风一吹就散。”我淡淡道，“真正的灵狐，会躲在风最小的地方。”
岩翅蛾翅膀再一扇。
岩针顺着风射出去，直奔左后方。
吱——
灵狐叫了一声，从隐身的地方跳出来。
腿上中了一根岩针，破了点皮。
幻术，破了。
全场安静。
陆青脸上的笑僵住了：“这……这怎么可能？幻术怎么可能被风破解？书本上根本没写过！”
“书本上没写的，多了。”我说，“大荒里的邪修，不会按书本上的招式跟你打。”
陆青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他咬咬牙：“我不信！再来！灵狐，狐火！”
灵狐张嘴，喷出一团团蓝色的狐火。
飘向岩翅蛾。
“岩翅蛾，往上飞。引着狐火绕圈。”
岩翅蛾立刻往高处飞。
狐火跟着它往上飘。
它绕着圈飞，狐火也跟着绕圈。
越转越快。
很快，狐火的力道就弱了。
灵力耗光了。
“狐火是直线攻击，追踪性差。绕几圈就没力气了。”
我话音刚落。
岩翅蛾突然俯冲下来。
翅膀一扇，几道岩针打出去。
正中灵狐的腿。
灵狐踉跄一下，倒在地上。
输了。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说话。
都看傻了。
陆青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看着倒地的灵狐，又看看我。
嘴里喃喃：“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书本上不是这么写的……”
他一脸茫然，像世界观被打破了。
我收回岩翅蛾。
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书本上的东西没错。”我说，“但都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战斗，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理论重要，实战更重要。”
陆青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有羞愧，有不服，还有点豁然开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尖叫声。
“敌袭！玄阴教袭扰驿站！”
我心里一沉。
来了。
陆青也脸色一变：“玄阴教？他们敢闯灵盟驿站？”
“有什么不敢的。”我转身往外跑，“他们连洞府都敢偷袭。”
我们跑回大堂。
外面已经乱了。
毒烟从窗户缝里飘进来，带着腥臭味。
几个行者吸了毒，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夜里偷袭，防不胜防。
驿站里的行者大多慌了，乱跑乱撞。
“别慌！”我喊了一声，“都聚到中间来！别分散！”
玄雷鼠从我怀里窜出来，放出微弱的电流，在我们周围布了一层电网。
毒烟碰到电网，就被消解了。
“岩翅蛾，扇风！把毒烟吹出去！”
岩翅蛾扇动翅膀，大风往窗外吹。
毒烟慢慢散出去。
混乱稍微稳住了点。
陆青站在旁边，看着我有条不紊地指挥，愣住了。
他学了很多理论，可真遇上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书本上没教过怎么应对夜袭，怎么处理毒烟，怎么安抚混乱的人群。
“愣着干什么？”我回头喊他，“你不是懂毒理吗？看看他们中的是什么毒，有没有解法。”
陆青猛地回过神。
“哦！好！”
他立刻蹲下来，查看中毒的行者。
翻了翻眼皮，看了看舌苔。
“是迷魂烟！轻度中毒，用薄荷草汁就能解！”他喊，“驿站后厨肯定有薄荷草！”
“苏清涟，你跟他去取。”
“好！”
苏清涟跟着陆青往后厨跑。
周岩指挥石灵守住大门，不让邪修冲进来。
我带着玄雷鼠，在大堂里来回巡视，驱散漏进来的毒烟。
场面慢慢稳住了。
半个时辰后。
毒烟散了。
邪修没冲进来，见占不到便宜，撤了。
驿站里没人死，只有几个中毒深的，也都服了药，醒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