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岩甲蛹的气息在变。
它在蓄力。
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生长。
铁臂螳螂劈了几十下,壳上只留下几道白印。
阿虎有点急了。
“该死!我就不信劈不开你!”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灵力灌注到铁臂螳螂身上。
“必杀技!裂空斩!”
铁臂螳螂的两只钳子合在一起,闪着耀眼的白光。
高高举起。
对着岩甲蛹的中线,狠狠劈下去。
这一下,力道十足。
连地面都震了震。
苏清涟捂住嘴,不敢看。
就在这时。
嗡——
淡土黄色的光,从蛹壳里迸发出来。
耀眼得很。
咔嚓。
蛹壳裂开一道缝。
紧接着,裂缝蔓延开。
一只翅膀伸出来,带着岩屑。
然后是另一只。
岩翅蛾从蛹里钻出来,展开翅膀。
体型不大,翅膀却很宽,上面布满岩石纹路。
它扇动翅膀。
无数岩针顺着风射出去,密密麻麻,对着铁臂螳螂打过去。
铁臂螳螂刚用完必杀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根本躲不开。
当当当。
岩针打在它的钳子和外壳上,逼得它连连后退。
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场中安静了。
阿虎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临战进化?!”
他失声喊出来。
“刚收服的元灵,怎么可能临战进化?!这不可能!”
没人回答他。
岩翅蛾扇着翅膀,落在我肩头。
轻轻蹭了蹭我的脸。
我听见它的心声,很轻,却很骄傲。
“我没拖后腿。”
我攥紧拳头,心里涌上来狂喜。
“好样的!”
苏清涟也兴奋了:“哇!进化了!太厉害了吧!”
阿虎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脸上的凶狠慢慢褪下去,剩下几分茫然,还有几分佩服。
他收起铁臂螳螂。
对着我拱手。
“我输了。”
声音沙哑,却很坦诚。
“之前是我不对,迁怒你了。对不起。”
我摇摇头:“没事。换作是我,可能也会急。”
他苦笑一下,摸了摸灵球。
“我弟,才八岁。前几天进山采草药,遇上玄阴教的邪修。那狗东西用雷属性元灵伤了他,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我找了好多大夫,都没用。说要上等的灵药才能救。”
“我就是个散修,没钱没势,弄不到灵药。急疯了,才在这儿拦路。”
他说得坦诚,没藏着掖着。
表层上硬撑着骨气,不肯示弱。
心里却慌得很,没底,不知道弟弟能不能撑过去。
我心里叹了口气。
都是苦命人。
我从怀里摸出那块星髓矿,又拿出一小瓶疗伤灵液。
是之前灵驿老伯给的。
“这个给你。”我递过去,“星髓矿能稳灵力,灵液能治内伤。对你弟弟应该有用。”
阿虎愣了,没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我把东西塞他手里,“救人要紧。再说,玄阴教的人,我们也在对付。也算同仇敌忾。”
阿虎攥着东西,手都有点抖。
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谢……谢谢。”
他声音哑得厉害。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我。
册子是麻纸做的,封面磨破了,写着“格斗心得”四个字。
“这是我这几年打出来的经验。”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给你,你的元灵刚进化,近战能用得上。”
我接过来。
册子很薄,每页都写满了字,还有手绘的图。
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多谢。”
“客气啥。”阿虎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在这时。
林子深处传来嗡嗡的响声。
越来越近,震得人耳朵疼。
阿虎脸色瞬间变了:“不好!是大针蜂群!肯定是刚才打斗的灵力波动引过来的!”
话音刚落。
黑压压一片大针蜂从林子里飞出来,遮天蔽日。
每只都有巴掌大,尾针闪着黑光,带着毒。
“这么多!”苏清涟脸色发白,“怎么办?”
“背靠背!别分散!”
我喊了一声。
我们三个立刻背靠背站成三角形。
各自放出元灵。
玄雷鼠放电,雷光扫出去,电落一片蜂。
岩翅蛾扇风,把靠近的蜂群吹走。
铁臂螳螂挥舞钳子,拍死一片。
青纹鲤喷水,打落飞在低空的。
石灵挡在最前面,硬扛着蜂群的攻击。
可蜂群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没完没了。
我们身上都被蛰了好几下,又疼又痒,肿起大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虎喊,“它们的窝就在前面林子里!得想办法引开它们!”
我盯着蜂群来的方向。
心里转了百八十圈。
忽然有了主意。
“玄雷鼠,对着那边的枯树放一道大雷。把树点燃。”
我指着左边的枯树林。
“烟大,能熏走它们。”
玄雷鼠会意,深吸一口气。
全身蓝光暴涨。
一道粗壮的雷光劈出去,正中枯树。
轰。
枯树瞬间燃起来,浓烟滚滚。
风一吹,烟往蜂群那边飘过去。
大针蜂怕烟,立刻乱了阵脚。
嗡嗡地叫着,往回飞。
很快就撤了个干净。
场中恢复安静。
只剩下我们几个喘气的声音。
“呼……”苏清涟瘫坐在地上,“终于走了。累死我了。”
阿虎也松了口气,擦了擦汗:“还好你主意多。不然今天真要栽在这儿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胳膊上被蛰了个包,疼得厉害。
刚才太急,没顾上。
现在才觉出疼来。
歇了片刻,阿虎起身告辞。
“我得回去照顾我弟了。”他说,“以后你们路过乱石岗,提我阿虎的名字,没人敢拦你们。”
“好。”
他摆摆手,转身走进林子里。
很快就没影了。
我们也继续赶路。
走出去很远,我还在想。
刚才的蜂群,来得太巧了。
正好在我们打斗完,最疲惫的时候过来。
而且……
我刚才好像看见林子里有个黑影闪了一下。
是错觉吗?
还是玄阴教的人,故意引蜂群过来?
我攥紧了灵球。
心里沉甸甸的。
玄阴教的坛主,还没露面。
可他的影子,像附骨之疽,一直跟着我们。
甩不掉。
风刮过乱石,呜呜作响。
像有人在哭。
傍晚的时候,我们到了青牛镇外的灵盟驿站。
驿站挺大,两层木楼,门口挂着灵盟的牌子。
来往的行者很多,大多是宗门弟子,穿着统一的服饰。
我们进去的时候,大堂里围了一群人。
中间站着个穿白衫的少年,十七八岁,长得俊朗,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正跟周围的人讲元灵属性克制,布阵之道,头头是道。
“雷属性看似刚猛,实则遇水则弱,遇土则消。若是碰上土系元灵,切不可硬拼,需以快打慢,游走消耗……”
周围的人听得连连点头,一脸佩服。
“陆师兄不愧是青云宗内门天才,灵盟理论考核第一。说得太对了!”
“是啊,跟陆师兄比起来,那些野修的打法,简直就是瞎打。”
我听见“青云宗”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