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器发出嗡嗡声，艾德里安抓着门把手，一动不动。数据屏上的线条乱七八糟，不是攻击，也不是干扰。这声音有规律，每七秒一次，和伊莎贝拉留下的频率一样。
他转身跑回控制台，外套扔在椅子上。手指飞快敲键盘：“调出刚才的波动，和第61章收到的信号对比。”
屏幕一闪，两条线并排出现。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来杀我们的。”他松了口气，“是回应。”
话刚说完，东南角的空气变了。光像是模糊了一下，接着紫光亮起，一个手环的轮廓慢慢出现。
伊莎贝拉站了出来。她没说话，右手直接按在共鸣器上。手环震动，一圈紫色波纹散开，像推开了一层油。
“你回来了。”艾德里安看着她。
“我没走。”她声音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通道一直开着，只是你们的设备收不到。”
“K-9基站延迟了快十二小时。”他打开地图，三个红点亮着，只有赤道那边还是黄灯，“天气没问题，不该影响量子信号。”
伊莎贝拉闭眼一秒：“不是天气。有人用低频脉冲干扰接收阵列，伪装成太阳风噪音。”
“黑曜议会？”
“不重要。”她说，“你现在要决定，是查干扰源，还是先开护盾。”
艾德里安看屏幕上的倒计时：71小时48分12秒。
他咬牙：“先开护盾。同步协议还能强行启动吗？”
“能。”她抬手，在空中画了几道光痕，像公式，“你输入坐标校准值，我引导能量形成护盾。只有一次机会，误差超过0.3赫兹，系统会反噬。”
“说参数。”
“X轴负八度十七分，Y轴正十二度零四分，Z轴深度锁定在暗物质海第一层。”她语速很快，“七秒内输完，不然失败。”
艾德里安手指已经准备好：“开始。”
“现在。”
他敲下第一个值。
X轴完成。
Y轴到一半。
“快。”她语气紧张。
最后一个数字按下，回车键落下的同时，伊莎贝拉的手也猛地压下。
嗡——
灯光闪了一下。所有屏幕变蓝，接着出现一张半透明的网，罩住地球影像。三大基站由黄转绿，连线亮起。
“第一阶段完成。”她后退半步，手环的紫光变得平稳，“护盾模型建好了。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只要基站供电，就能挡住耀斑。”
艾德里安看着那张缓缓转动的防护网，嗓子发紧：“我们……做到了？”
“只是开始。”她看着他，“节点没全开，能量也不稳。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敌人，是你们自己的系统。”
他刚想说话，控制台跳出警告：
【K-9基站协议偏差，自动修复中】
一段代码快速滚动，改了传输参数。艾德里安眼神一紧——这种压缩方式，还有数据包末尾加校验的习惯……
“莉莉丝？”他低声问。
没人回答。
但他看到通讯日志底部有一串记录：过去十二小时，三百二十七次短连接，全都指向K-9基站的优化模块。每次不到四秒，但从没断过。
他沉默几秒，输入一组新参数，上传到全球网络。这是他刚写的抗干扰算法，还没测试。
几秒后，系统提示：
【远程终端接收并应用新协议】
他知道她在听。
知道她一直在后台守着。
“原来你没走。”他对着空气说，嘴角微微扬起，“我还以为你会躲进哪个废弃服务器里。”
没人回应。
下一秒，K-9基站的状态灯从“延迟”变成“同步中”。
艾德里安靠进椅背，第一次觉得肩膀松了。他摘下左耳的接收器，放在桌上。金属壳映着蓝光，冷冷的。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伊莎贝拉。
“不是帮你。”她站着，身影比刚才淡了些，“是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们可以继续打来打去，也可以试着活下来。我想看看，第二种会不会发生。”
“就因为……一首童谣？”
“因为你删了星轨算法。”她终于看他一眼，“那时你可以当神。但你选了做人。”
艾德里安没说话。
他掏出怀表，打开盖子。裂缝里那点银光还在跳，很弱，但没灭。
“也许……”他声音很低，“我们真能撑过去。”
伊莎贝拉没接话。
她抬起手，指尖在桌上画了个符号——和母亲笔记里的那个一样。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像烟被风吹散。
“节点十二小时后重启。”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别再一个人扛。”
人影消失了。
控制室只剩他一个。
屏幕上护盾进度条慢慢爬升：47%。
他看着卡尔·伦森的脑波记录，摩斯码“救……我……”还在循环。以前他会立刻出发，去医院翻病历，查所有人。
现在他右键点击文件，拖进“待处理”文件夹。
备注栏写下一行字：
【等护盾升起后再去。】
做完这些，他戴上接收器，打开全球监控。三大基站运行正常，能量稳定，没有异常。
一切顺利。
他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太苦，皱了眉。
这时系统弹出通知：
【检测到地面能源网轻微负载偏移，来源：K-9基站备用供电线路】
他扫了一眼，没在意。这种小波动常见，可能是维修组切换电路。
他准备关掉提示，忽然发现不对——负载变化的节奏，是三短、三长、三短。
和卡尔·伦森敲的摩斯码，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