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涟端了杯水进来，放在桌子上。
“你也别太自责了。”她说，“属性克制本来就没办法，输了很正常。”
“我知道。”我说，“所以明天，我们用计划好的办法。”
“你还真要去啊？”苏清涟皱起眉，“万一被发现作弊，你会被灵盟取消挑战资格的。”
“不会被发现的。”我说，“我们做得隐蔽一点。而且，周岩他……说不定根本就不想赢。”
“什么意思？”
“他守了五年，早就想走了。”我说，“他只是缺一个台阶。我赢了他，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去闯后面的洞府。他说不定，还会感谢我。”
苏清涟愣住了。
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她发现，她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
看着傻愣愣的，心思却这么细。
连别人心里想什么，都能猜到。
“你怎么知道他想走？”苏清涟问。
“看出来的。”我说，“他看我的眼神，没有看不起，也没有敌意。反而有点……期待。他期待有人能赢他。”
“而且，我今天去镇上，特意绕到他家附近看了。”
“他蹲在院子里，给小弟弟喂药，还给小妹妹扎辫子，笑得很温柔。跟洞里那个冷冰冰的洞主，完全不一样。”
“他很爱他的弟弟妹妹。”
“他不会一辈子守在黑石洞的。”
“他只是放不下。”
苏清涟听着，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才想用巧劲赢他，给他一个离开的理由？”
“嗯。”我点点头，“而且，我也需要黑石令。我们各取所需。”
苏清涟看着我，眼神复杂。
“石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
“我就是个从山里出来的普通人。”
“想闯出点名堂，不想被人看不起。”
“仅此而已。”
苏清涟没说话。
心里却对我，又多了几分认可。
这天晚上，玄雷鼠醒了。
它没闹，也没撒娇。
自己蹲在墙角，对着月亮，默默修炼。
爪子上的电弧，一闪一闪的，比之前稳了很多。
它也不想输。
它也想变强。
想保护我。
我看着它小小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有它在。
我什么都不怕。
明天。
我们一定能赢。
第二天一早，我们再次去了黑石洞。
苏清涟提前躲在了石柱后面，藏得很好，不容易被发现。
我带着玄雷鼠，走进洞里。
周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闭着眼睛。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见是我，挑了挑眉。
“你还真来了。”他说。
“我说过，我会再来的。”我说。
“还是用那只雷鼠？”
“是。”
周岩摇了摇头，觉得我有点不知好歹。
可心里，却莫名有点欣赏。
这小子，有股韧劲。
跟年轻时候的自己，有点像。
“既然你执意要输，那我就成全你。”周岩淡淡地说，“开始吧。”
“石灵，出手。”
石灵低吼一声，再次冲过来。
巨大的拳头，对着玄雷鼠砸过去。
“玄雷鼠，躲开！”我喊。
玄雷鼠灵活地跳开。
拳头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地动山摇，碎石四溅。
就在这时。
躲在石柱后面的苏清涟，悄悄打了个手势。
青纹鲤从灵球里出来，悄无声息地对着石灵，喷了一股水。
水很细，像泉水一样，洒在石灵身上。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石灵的身子，本来是坚硬的岩石。
被水浇过之后，表面慢慢软化，变得有点湿润，没那么坚硬了。
动作也慢了半拍。
周岩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石灵的状态有点不对。
可他没发现是有人暗中喷水。
只以为是石灵太久没活动，状态不好。
“就是现在！”我喊，“玄雷鼠，跳上它的头顶，攻击它眼睛旁边的软肉！”
那是石灵的弱点。
我昨天观察了很久，才发现的。
石灵全身上下都很硬，只有眼睛周围的一圈，是软的，是它的命门。
玄雷鼠闻言，立刻纵身一跃，跳上了石灵的胳膊，顺着胳膊往上跑，几下就跳到了石灵的头顶。
“吱——！”
它尖啸一声，全身的灵力都凝聚起来。
一道粗壮的雷光，对着石灵眼睛旁边的软肉，狠狠劈下去。
“吼——！”
石灵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
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
砸在地上，激起一大片尘土。
它晕过去了。
全场安静。
周岩坐在石台上，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他输了？
他居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输给了一只凡品玄雷鼠？
他愣了好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很畅快，很轻松。
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
脸上的冰冷刻板，全都消失不见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你小子，居然跟我玩阴的。”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肯定有人暗中帮忙。
可他没点破。
规矩里没说不能借外力。
而且，他本来就想输。
这下，正好顺坡下驴。
“愿赌服输。”周岩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黑色的石头令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灵盟的纹路，还有“黑石”两个字。
就是黑石令。
他把黑石令递给我。
“恭喜你，通过黑石洞考验。”
我接过黑石令，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心里涌上巨大的喜悦。
我做到了。
我拿到黑石令了。
第一关，我闯过了。
玄雷鼠也蹦到我肩膀上，吱吱叫着，很开心。
周岩看着我，笑了笑。
“我叫周岩。”他说，“我守了五年黑石洞，早就腻了。我弟弟妹妹，我已经托付给镇上的婆婆了，每个月我会寄钱回来。”
“我跟你一起走，闯后面的洞府。”
“怎么样，要不要我这个队友？”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要。”我说，“欢迎你，周岩。”
苏清涟也从石柱后面走出来，笑着说：“还有我呢，我早就跟他一伙了。”
周岩看了看苏清涟，又看了看我，哈哈大笑。
“好！以后我们三个，一起闯天下！”
我看着他们两个，又看了看肩膀上的玄雷鼠，怀里的岩甲蛹，还有苏清涟的青纹鲤，周岩的石灵。
心里暖暖的。
从一个人，一只鼠。
到现在，三个人，一群伙伴。
这条路，越来越热闹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黑石令。
大荒路。
我才刚刚开始。
黄昏时分。
我们三个站在黑石镇的西口。
夕阳西下，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西边的路，延伸进群山里，看不到尽头。
风吹过来，带着沙尘，刮在脸上有点疼。
我攥着黑石令，怀里揣着三个灵球。
玄雷鼠蹲在我肩膀上，眯着眼睛，看着夕阳。
苏清涟和周岩站在我两边。
我们三个，都没说话。
安静地看着远方。
赢了黑石洞，拿到了黑石令。
按说应该高兴才对。
可我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因为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八十个洞府，等着我们去闯。
还有更多的困难，更多的挑战，在等着我们。
而且。
我心里还有点不踏实。
这次赢，毕竟是用了巧劲，不是堂堂正正靠实力赢的。
我配不上这枚黑石令。
总有一天。
我要靠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赢一次。
赢给所有人看。
也赢给自己看。
苏清涟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想什么呢？”她说，“拿到黑石令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觉得，路还很长。”
“那当然。”周岩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八十一洞府呢，这才第一个。以后的路，长着呢。咱们慢慢闯。”
“嗯。”我点点头。
风吹得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眼睛。
我看着远方的落日，轻声说了一句。
“大荒的路才刚开始。”
“以后的难，还多着呢。”
话音落下。
我们三个，转身，迈开步子，朝着西边的路走去。
身影慢慢融进暮色里。
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