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驿里的人慢慢散了。
小伙计把大堂收拾干净,给老头包扎了伤口。
我和苏清涟拿了钥匙,回了房间。
我把玄雷鼠放在床上,倒出一点灵液,喂给它喝。
它舔了两口,就扭过头,不想喝了。
像是嫌难喝。
“乖,喝了好得快。”我哄它。
它瞥我一眼,又扭过头。
一副傲娇的样子。
我哭笑不得。
只好把灵液收起来,等它想喝了再说。
它蜷成一团,趴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它。
心里有点乱。
玄阴教的人,说他们坛主不会放过我。
玄阴教的坛主,肯定很厉害。
我能打得过吗?
我不知道。
还有,我能听见元灵心声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生的?
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我想不明白。
算了。
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上。
怀里暖乎乎的。
是玄雷鼠的温度。
我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
我没看见。
青牛镇外的山路上,一队黑袍人正在往这边赶。
为首的人,戴着青铜面具,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他就是玄阴教分坛的坛主。
“坛主,”旁边的手下汇报,“周虎他们传讯说,青牛镇有只变异的雷属性元灵,威力很强。”
“变异雷属性?”坛主声音沙哑,带着点兴奋,“正好。本座的五雷炼魂丹,就差一味变异雷灵的精血。”
“走。去青牛镇。”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抢我玄阴教的东西。”
一队人,速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山风呼啸。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而我,还在睡觉。
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们就出发了。
目标是黑石镇。
闯黑石洞,拿黑石令。
从青牛镇到黑石镇,要走两天山路,穿过一片山涧林子。
苏清涟走在旁边,一路嘴没停。
不是吐槽路难走,就是吐槽我穷,要么就是吐槽玄雷鼠脾气大。
“我说石砚,你就不能买个好点的行囊?你这破布袋子,都漏洞了。”
“还有你这灵球,都磨成什么样了?万一碎了,玄雷鼠跑了怎么办?”
“你看你这玄雷鼠,一天到晚炸毛,跟谁欠它八百灵玉似的。也就你能受得了。”
我闷头走路,也不顶嘴。
她说她的,我走我的。
反正也不少块肉。
玄雷鼠蹲在我肩膀上,听见苏清涟吐槽它,呲了呲牙,发出威胁的低鸣。
“哎你还敢凶我?”苏清涟瞪它,“信不信我让青纹鲤喷水浇你!”
玄雷鼠炸毛更厉害了,电弧滋滋响。
“好了好了。”我赶紧打圆场,“别闹了。赶路呢。”
一人一鼠,这才愤愤不平地扭过头,不看对方。
我无奈地笑了笑。
走着走着,我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声音。
很弱,带着点委屈。
饿……
我脚步一顿。
“怎么了?”苏清涟问。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我问。
“没有啊。”苏清涟四下看了看,“什么声音?”
“没什么。”我摇摇头。
是元灵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扒开旁边的草丛。
草丛里,一片树叶上,趴着一只小虫子。
青绿色的,细细长长的,头上有两个小触角,翅膀还没长全,小小的,皱巴巴的。
是青纹虫。
大荒最常见的元灵,也是公认最弱的凡品元灵。
没什么攻击力,进化了也不强,很少有行者会收服。
它趴在树叶上,有气无力的,像是饿了很久。
“青纹虫啊。”苏清涟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这东西最弱了,收服了也没用,纯纯浪费灵球。走吧走吧,别耽误赶路。”
我没动。
蹲在地上,看着那只小青纹虫。
它也抬头看我,小触角动了动。
心里的声音,细细的。
好饿……
我想起了我自己。
小时候,村里闹饥荒,我也蹲在墙角,饿肚子。
没人管。
跟它一样。
我掏出灵球。
只剩最后一个空的了。
是我攒了很久,才攒下来的。
本来想留着,收服个厉害点的元灵。
我掰了一小块干粮,放在灵球旁边。
“你要是愿意跟我走,就进来。”我轻声说,“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苏清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心里却嘀咕,这人还真是心软。连这么弱的青纹虫都要,换了别的行者,看都不会看一眼。不过……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说明,他不是那种为了变强不择手段的人。跟着这样的人,挺踏实的。
青纹虫爬过来,闻了闻干粮,又抬头看了看我。
小触角晃了晃。
它慢慢悠悠地,爬进了灵球里。
灵球晃了三下。
“咔哒”一声。
锁死了。
我攥着灵球,心里美滋滋的。
笑得像个傻子。
这是我自己收服的第一只元灵。
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收服的。
玄雷鼠蹲在我肩膀上,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灵球,撇了撇嘴。
心里嫌弃得不行。
蠢东西。
收个这么弱的。
以后还得我护着。
麻烦。
它虽然这么想,却没反对。
只是甩了甩尾巴,扭过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收服了青纹虫,我们继续赶路。
往前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走到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
忽然。
“嗖”的一声。
一个人影从树上跳下来,拦在路中间。
是个少年。
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穿一身粗布短打,裤腿挽着,脚上是草鞋,沾满了泥。
手里攥着个木头做的灵球,看起来很旧,磨得发亮。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道疤,眼神很凶,像匹狼。
“站住。”他开口,声音沙哑,“宗门出来的,留下你的玄雷鼠,我就放你们过去。”
我皱了皱眉。
“我为什么要给你?”
“就凭我比你强。”他扬了扬下巴,“怎么?不敢比?宗门出来的温室花朵,都是这么胆小吗?”
苏清涟往前走了一步,皱着眉说:“你谁啊?凭什么拦我们路?光天化日抢灵种,你还有王法吗?”
“王法?”少年嗤笑一声,“大荒的路,强者为王。我叫阿木,是散修。”
他盯着我,眼神里带着恨意,还有点不服气。
阿木心里憋着一股火。上次他在山里找到一株百年灵草,本来想卖了换个好点的灵球,结果被几个青云宗的弟子抢了,还把他打了一顿。他最恨的就是这些宗门弟子,仗着有背景,欺负他们散修。今天看见这小子从青云宗方向过来,正好把气都撒在他身上。他要证明,散修不比宗门弟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