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得急,刹不住脚,一头撞了上去。
“扑通!”
水花溅了我一身。
我摔在河边的草地上,屁股疼得发麻。
抬头一看。
一条青绿色的大鱼,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鳞片掉了好几片,蔫头耷脑的,看着就没精神。
旁边站着个姑娘。
穿一身绿裙子,梳着高马尾,手里攥着个灵球,脸气得通红。
她跳过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你眼瞎啊!”她嗓门很大,脆生生的,凶得很,“走路不看路?撞坏我的青纹鲤,你赔得起吗!”
镇口来往的人都看过来,指指点点。
我脸一下子红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赶紧道歉,“我没看见,我……”
“没看见就完了?”她杏眼圆睁,手指着水里的青纹鲤,“我这青纹鲤是上品灵种,专门代步用的,养了三年!你这一撞,鳞片掉了好几片,要是留下后遗症,你拿什么赔!”
我攥着衣角,有点慌。
赔。
我拿什么赔。
我全身上下,就半袋干粮,两个旧灵球,还有爹留的半块灵玉。
连半两银子都没有。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忽然听见水里传来弱弱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疼死了……
我愣了一下。
是那只青纹鲤的声音?
我又能听见别的元灵的心声了?
我盯着水里的青纹鲤,有点出神。
“喂!我跟你说话呢!”绿裙姑娘见我发呆,更气了,揪着我领子的手又紧了紧,“你装傻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送官!”
“不是不是。”我赶紧回神,“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赔,我一定赔。只是我现在身上没银子,能不能……”
“没银子?”她挑了挑眉,眼睛转了转。
苏清涟心里乐开了花。本来她爹逼着她回水云洞闭关,她正愁没借口跑。这下正好,逮着个冤大头。既能顺理成章逃家,还能有人给她拎包打杂。看这小子傻愣愣的,应该挺好拿捏。
“没银子也行。”她说,“我正好要去闯洞府,缺个跟班。你跟着我,给我打杂,什么时候赚够了赔我的钱,什么时候你再走。”
我:“……”
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看着她。
她表面上气得不行,凶巴巴的。
可我总觉得,她眼睛里藏着点别的东西。
像是……终于找着借口逃家了的窃喜?
我皱了皱眉。
不对。
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能看出来人家心里想什么。
大概是我想多了。
“怎么?你不愿意?”她见我犹豫,脸一沉,“不愿意就赔钱!现在就拿出来!”
“我愿意。”我赶紧说,“我跟你走。等我赚了钱,一定赔你。”
“这还差不多。”她松开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叫苏清涟。你叫什么?”
“石砚。”
“行,石砚。”她指了指水里的青纹鲤,“先别愣着了,帮我把青纹鲤弄上岸,去镇上的灵驿疗伤。要是它好不了,我跟你没完。”
“哦,好。”
我帮着把青纹鲤弄上岸,小心翼翼放进她的灵球里。
俩人一起往镇上走。
青牛镇不大,街道两旁都是铺子,卖灵食的、卖灵球的、卖丹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上不少行者,都带着自己的元灵,三三两两走着,讨论着什么。
我们走到镇子中间,看见了灵驿。
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灵盟驻青牛镇驿馆”。
推开门进去,大堂里摆着几张桌子,坐着不少行者。
柜台后面站着个白胡子老头,正低着头擦灵球,动作慢悠悠的。
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地图,画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个个标记着红点的洞府。
旁边桌子上,两个行者正喝酒聊天,声音不小。
“听说了吗?黑石洞的周岩,又打退了十几个挑战者。”
“那可是八十一洞府的第一关,哪那么容易过。周岩守了五年了,石灵耍得炉火纯青,没点真本事,根本拿不到黑石令。”
“八十一洞府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能闯全关,得大道令,入灵盟核心。”
“难。据说上一个闯全关的,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我听着,心里记下了。
八十一洞府。
黑石令。
大道令。
灵盟。
这些词,我以前在村里听老人说过,没什么概念。
现在真的踏上这条路了,才觉得真实。
苏清涟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老头,有空房吗?还有,我有只元灵受伤了,给安排疗伤。”
白胡子老头抬起头,笑了笑。
“有房。元灵疗伤的话,带去后院就行,有专门的饲育师。”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苏清涟。
“二位是一起的?”
“他是我跟班。”苏清涟随口说,“给我们开两间上房。”
“好嘞。”老头应着,拿出钥匙,又喊了个小伙计,带苏清涟去后院送青纹鲤疗伤。
苏清涟走的时候,还回头瞪我一眼。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跑了我追你到天涯海角。”
“哦。”我点点头。
她跟着小伙计走了。
我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把怀里的玄雷鼠轻轻拿出来,放在桌上。
它还睡着,小身子一起一伏的。
毛色好像比之前亮了点。
后颈的金色纹路,好像也深了一点。
我盯着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
大概是错觉吧。
没过多久,苏清涟回来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抱着胳膊。
“青纹鲤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养两天就好了。”她说,“算你运气好。”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别高兴太早。”她瞥我一眼,“疗伤的钱,也算你头上。到时候一起赔。”
“……哦。”
我就知道没这么便宜。
苏清涟看着我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偷偷乐。
这人还真好骗。
其实疗伤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她就是想找个理由,把人拴在身边。
反正一个人闯洞府,也挺无聊的。
有个跟班打杂,还能解闷。
而且。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玄雷鼠。
这只玄雷鼠,好像有点不一样。
刚才在门口,她隐约感觉到了很强的雷属性灵力波动。
不像是凡品能有的。
也许,跟着这小子,还真能有点意思。
她挑了挑眉。
反正先赖着再说。
大不了到时候,真遇上事了,她再出手帮忙就是了。
也不算欺负人。
正说着话。
“哐当!”
灵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