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这两个字,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词。它意味着所有的风雨都过去了,所有的伤口都结痂了,所有以为熬不过去的,都熬过去了。
三年后。
“糖糖烘焙”从一家小小的私房工作室,变成了本市最知名的精品蛋糕品牌。林晓晓开了三家分店,雇了十二个员工,终于不用再自己一个人从早做到晚。
她的招牌草莓蛋糕依然是销量冠军。菜单上新增了一款“提拉米苏”,据说是为了纪念一个“老朋友”。这款提拉米苏的口味偏甜,但每一个吃过的人都说不腻,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暖。
店里的员工私底下都在猜,那个“老朋友”是谁。有人说是林姐的前夫,有人说是某个没追到的初恋。没人猜对。
顾霆琛再也没出现过。离婚手续办得干干净净。据说他离开顾氏之后去了外地,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建材市场里做小生意,每天灰头土脸,早已没了当年的“霸总”风范。
苏婉清更惨。诽谤罪最后虽然没坐牢——因为顾家怕丢脸,花了大价钱和解了——但她的名声彻底臭了。本地圈子没人愿意跟她来往,她最后灰溜溜地去了南方,从此杳无音信。
顾老太太还活着,但再也不敢惹林晓晓。每年过年,她会托人给糖糖送红包,里面塞着厚厚一沓钱,附一张卡片,上面永远只有四个字:“糖糖乖,好。”——字迹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出来的后遗症。
糖糖六岁了,上小学一年级。
她不再随时对着空气说话了,但她有一个谁都不让碰的笔记本。封面是手绘的一颗歪歪扭扭的草莓,旁边写着几个拼音:xì tǒng。
里面记录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草莓味可以增加战斗力”“遇到渣男先用真话糖再开直播”“所有相遇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最后一条,字迹很认真,已经不是拼音了:
“系统,糖糖今天考了一百分。你在未来看到了吗?”
那一天,林晓晓来接她放学。
夕阳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糖糖背着新买的书包,手里举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突然仰头问:
“妈妈,你说系统真的会在未来等我吗?”
林晓晓牵紧她的手,想了想,笑着说:
“会的。它从来没骗过你。”
“那我要快一点长大。不能让它等太久。”
糖糖咬了一口棒棒糖,眼睛亮亮的,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林晓晓在后面跟着,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向夕阳。
她忽然想起系统留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
那是它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单独发到她手机上的。没有提示音,没有震动。她是在一个星期后才看到的,藏在手机备忘录的最深处。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行字:
“监护人林晓晓,系统临走前对你只有一个交代。”
“请务必,继续幸福。”
她当时对着那行字哭了很久。
现在,她看着女儿的背影,笑了。
“收到。”
她轻声说,然后加快脚步追上去,嘴里故意喊着:
“顾糖糖你跑慢点!摔了我可不管你!”
糖糖头也不回,挥着棒棒糖喊:
“系统说妈妈是乌鸦嘴!你闭嘴——”
夕阳西下。
这座城市,这个角落,这对母女,终于过上了她们应得的生活。
不是童话里“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种。而是真实的、有烦心事也有小确幸的、普通又珍贵的——好日子。
而那个早已离开的系统,如果能看到这一幕,大概会用它那一贯毒舌的语气,说一句:
“叮——任务完成。这两个笨蛋,终于学会自己走路了。”
然后默默地,关掉最后一个监控窗口。
在某个无法被人类理解的维度里,安静地,满足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