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下台，白莲社死，蛋糕店重新开业，订单比以前还多。
生活终于进入了某种意义上的“岁月静好”。
但林晓晓注意到，有些东西在悄然变化。
糖糖不再每天嚷嚷着“系统说”了。
她还是会和那团空气说话，但次数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轻。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飘窗上，托着腮，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种不属于三岁孩子的沉静。
林晓晓问她：“系统今天说了什么？”
糖糖想了想，摇摇头：“它没说话。糖糖叫它，它也不理。”
“可能……它在忙？”
“妈妈骗人。”
糖糖低下头，手指抠着飘窗垫上的线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糖糖知道，系统要走了。它之前说过，等妈妈变厉害了，它就要走了。”
“它说话不算话。它说会一直陪着糖糖的。”
“它骗人。”
小丫头的眼眶泛红了。
这是糖糖第一次表现出真正的难过。不是那种为了骗冰淇淋的假哭，不是那种被抢了玩具的委屈，而是一种安静的、克制的、努力忍着不掉眼泪的难过。
林晓晓的心揪成一团。她蹲下身，把女儿从飘窗上抱下来，搂进怀里。
“糖糖，你听妈妈说。”
糖糖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系统不是骗人。它说的‘一直’，可能和你想的‘一直’不一样。它要回它来的地方去，那里不是我们现在能去的地方。但它不是消失了——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着你。”
“什么方式？”
“比如……你以后遇到困难的时候，会想起它教你的那些话。你做决定的时候，会想起它给你的那些建议。你吃草莓冰淇淋的时候，会想起它说草莓味能增加战斗力。”
“那些都是它。”
“它不会走。它会变成你的一部分，永远在你心里。”
怀里的小人儿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晓晓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糖糖闷闷地开口了，声音闷在她的肩膀上，嗡嗡的：
“系统说妈妈骗人技术很差。但是这次，糖糖决定假装相信。”
【假装相信是什么鬼。】
【……但行吧，至少你愿意假装。】
那天晚上，系统正式发来了提示。
糖糖坐在床上，面前浮现出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林晓晓被允许旁观，她看着女儿对着空气点头、摇头、抿嘴，心里百味杂陈。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界面，不像平时那么花哨。
上面只有一行字：
“叮——宿主成长值已达阈值，反派养成系统核心程序即将卸载。倒计时：24小时。”
下面有一个进度条，正在缓慢地、一秒一秒地往前走着。
还有一行小字：
“卸载后，商城基础功能保留，应急保护机制保留。系统人格模块将完全剥离。”
“感谢宿主294天的陪伴。本系统度过了运行以来最有趣的294天。”
“最后的任务：好好长大。任务奖励：无期限的守护。”
糖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扭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林晓晓，小声说：“妈妈，系统说它度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日子。”
“我还没来得及骂它呢。”
“我跟它说，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反派值都给你，冰淇淋也给你。”
“它说什么？”
“它说——”
糖糖低下头，把脸埋进小熊玩偶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它说，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它会在未来等我。它还说——”
“还说糖糖是它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任务完成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林晓晓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百分之三十七。】
【这不及格啊。】
【果然是毒舌系统，临走了都不忘扎一刀。】
但笑着笑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