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的蛋糕店，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呢？她那个只有八个粉丝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涨到了两万。后台订单提示音响个不停，跟放鞭炮似的。她那个原本只用来和糖糖自拍的老旧手机，现在一天要充三次电。
【原来这就是成功的滋味吗？】
【怎么感觉比失败还累？】
【以前是心累，现在是身心俱疲，但——爽。】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要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命运的编剧微微一笑，又给她加了一场戏。
这天早上，她正忙着打包当天要发的订单。糖糖坐在旁边的儿童椅上，晃悠着小腿，手里拿着一本《刑法》——对，你没看错，是《刑法》，系统商城里用反派值兑换的，说是“反派必读经典”。
【给孩子看《刑法》，系统你是想培养什么人才？】
【算了，她能安静就行。】
手机响了。林晓晓腾出手一看，是一条@她的社交动态。
有人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劲爆：
《知名私房蛋糕店“糖糖烘焙”被曝使用过期原料，黑心商家滚出美食圈！》
配图有九张。前几张是她蛋糕的扒开特写，中间是几张模糊的原料照片，最后一张是她自己——穿着围裙、蓬头垢面、黑眼圈快要掉到下巴上的偷拍照。
角度奇丑无比，像是用座机拍的。
发布者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零粉丝，但这条内容被好几个本地美食大V转发，评论区已经炸了。
“太恶心了！给孩子吃的东西竟然用过期原料？”
“我就说这种突然火起来的店都不靠谱！”
“把她人肉出来！报警！”
“楼上冷静，等一个回应。”
“还回应什么？那几张原料照片还不够锤吗？”
林晓晓拿着手机的手在抖。
【不是真的。】
【我的原料都是自己去超市挑的，每一袋面粉、每一盒奶油都有进货单。】
【但那几张照片拍得跟真的一样……】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点开那篇长文仔细看。里面说她在新余批发市场购买廉价过期原料，说得有鼻子有眼，还配了几张“有图有真相”的模糊照片。照片里的原料确实印着她品牌的标签，但——
【等等。】
【我根本没在新余批发市场买过东西。】
【那几张图里的原料包装，我见都没见过。】
【这是栽赃。】
但网友不管这些。在这个自媒体时代，谁第一个发声，谁就赢了。辟谣永远追不上谣言的速度。她后台的订单开始被取消，取消，取消。
短短一个上午，退订超过六成。
还有人在她那条置顶的、糖糖吃蛋糕糊脸的宣传图下面留言：“拿自己女儿当营销工具，现在又卖毒蛋糕，这种人不配当妈。”
看到这条的时候，林晓晓彻底破防了。
【你说我什么都行，别扯我女儿。】
眼眶发酸，喉咙发紧。她想打字回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一个字都敲不出来。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来了——像当年顾霆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像家族群里所有人都在骂她——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一只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林晓晓低头，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儿童椅上跳下来了。她左手举着《刑法》，右手握着一支棒棒糖，仰起头，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的棍子，含含糊糊地说：
“妈妈，别哭。”
“系统说，这是苏婉清干的。IP地址都查到了，就在顾霆琛的公司。”
【忘了，你们有情报系统。】
【等等，系统连IP都能查？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
糖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舔了舔嘴角，然后翻开手里的《刑法》，小胖手指戳着其中一页，一本正经地念：
“妈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
“系统说，这条够她坐很久了。我们告她，让她去坐牢。”
林晓晓愣住了，看着女儿手里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刑法》，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沉默了三秒。
“你连诽谤罪都查好了？”
“系统还查了诬告陷害罪、损害商业信誉罪，还有……还有一个很长名字的，糖糖记不住。系统说，这些加起来，她可以在牢里把缝纫机踩出火星子。”
【…………】
【为了对付我前夫的白月光，我女儿研究起了刑法。】
【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童年吗？】
但奇怪的是，看着糖糖那副严肃的小大人样，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了下去。
女儿都不怕，她怕什么。
“好，”林晓晓深吸一口气，擦了一把眼角，“告她。”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林晓晓见识到了什么叫“反派系统的专业素养”。
当天下午，糖糖通过系统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包括但不限于：造谣帖子的原始IP地址、发帖人身份信息、被PS过的原料照片与原图的对比分析、转发量最高的五个账号背后同一家水军公司的流水单号、苏婉清本人银行账户向该水军公司转账的记录——连转账附言都清清楚楚：“把林晓晓往死里整。”
【这他妈连银行流水都能调？】
【系统，你们是不是跟银行有什么业务往来？】
【高维文明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叫隐私权？】
当天晚上，一个注册认证的律师账号在社交平台发布声明，内容简洁有力：已接受“糖糖烘焙”委托，针对网络上的不实言论提起诉讼，所有证据已固定并提交法院，不接受和解，不删帖。
落款是一家本地知名的律所。三个律师联名。
声明一出，风向开始反转。
第二天早上，几条本地美食博主删帖并公开道歉，表示自己没有核实信息就转发不实内容，愿意承担相应责任。其中一个博主在道歉视频里哭得涕泗横流，说自己是收了钱才转发的，现在后悔得要死，希望大家再给她一次机会。
评论区又热闹起来了。
“卧槽，反转了？”
“那些照片是P的？技术可以啊，我第一眼都没看出来。”
“那个博主哭得好假，但我爱看。”
“所以背后是谁在搞事？有没有人扒一下？”
“昨天骂人的那些人呢？出来道歉啊！”
当然，还是有人在骂：“洗白手段真高明，请律师花了不少钱吧？”然后被网友喷了回去：“人家律师声明里说了所有证据已固定提交法院，你倒是去法院门口骂啊。”
林晓晓翻着评论，心情复杂——被冤枉的时候愤怒委屈，被澄清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爽。
更多的是累。
她这才意识到，当一个普通人被恶意针对时，即便最后赢了，中间受的折磨也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没有糖糖，没有系统，她可能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恶气，然后被谣言彻底淹没。
【苏婉清。】
【这笔账，我记下了。】
“妈妈，”糖糖又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系统说，苏婉清把转账记录删了，但她忘了删云备份。系统已经把完整版发到我邮箱了，要不要发到家族群？”
林晓晓看了一眼。
真的，完整的银行流水，苏婉清的名字和账号，转账金额，转账时间，收款方，水军公司的账户信息，一应俱全。
“发。”
她这次没有犹豫。
五分钟后，这份完整版的证据被发到了顾氏家族群。
发送者：糖糖。
配文只有一句话，但杀伤力拉满：
“婉清阿姨，系统说，你账户里转出去的钱，够糖糖吃一辈子草莓冰淇淋了。好有钱哦。”
顾家那边，据说当场炸了锅。
顾老太太连夜打电话给顾霆琛，据说第一句就是：“你给我解释解释，你那个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而苏婉清的手机，从那之后，再也没打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