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养权的事暂时消停了。
老太太摔了那一跤之后，据说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暂时没精力来找麻烦。苏婉清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但林晓晓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沉默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狠的出手。
不过在那之前，生活还得继续。
比如，送糖糖去幼儿园。
糖糖已经三岁半了，按理说早该上幼儿园了。之前林晓晓一直拖着，是因为她不放心。现在有了系统加持，她觉得，也许是时候让女儿去接受一下正常的社会化教育了。
【正常。】
【我需要一个“正常”的环境。】
【求求了。】
周一早上，林晓晓给糖糖穿上新买的格子裙，扎了两个小揪揪，背上小书包，牵着她的手去了附近的阳光幼儿园。
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眯眯地接待了她们。
“糖糖小朋友，欢迎你来我们幼儿园。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糖糖想了想，认真回答：“和系统聊天。”
“系统？”园长愣了愣，“是爸爸妈妈给你买的早教机器人吗？”
“不是，系统就是系统呀。它会说话，会发任务，还会帮糖糖打坏人。”
园长笑了笑，没当回事——小孩子嘛，都喜欢编一些想象中的朋友。她转向林晓晓，说孩子适应很快的，让她放心。
林晓晓嘴上说好，心里想的是：不，你不会希望知道她是怎么“适应”的。
然后她就走了。
一上午，风平浪静。
中午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幼儿园打来的。
“林女士，麻烦您来一趟幼儿园，糖糖这边……出了点小状况。”
【小状况？】
【以我对这个“小状况”的了解，肯定不小。】
林晓晓火速赶到幼儿园，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妈妈蹲在旁边哄，怎么都哄不好。
而糖糖呢？
糖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晃悠着腿，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正悠哉悠哉地舔着，跟没事人似的。
园长一脸尴尬地迎上来，小声解释：“是这样的，上午自由活动的时候，这个小男孩抢了另一个小朋友的玩具，糖糖看到了，就走过去……”
“走过去然后呢？”林晓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动手了？”
“没有没有，”园长连忙摆手，“她就是……跟那个小男孩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园长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最后还是旁边的老师补充了：“糖糖小朋友对那个男孩说——‘你现在欺负小朋友，以后你老婆会嫌弃你，你同事会排挤你，你儿子会在你老了以后把你送进最便宜的养老院，每天只给你吃馒头喝白水’。”
林晓晓感觉自己石化了。
“然后呢？”
“然后小男孩就哭了。哭了一上午，怎么都哄不好。刚才他问他妈妈，什么叫养老院，他妈妈想把他送进去。”
【…………】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诅咒？！】
【糖糖，你才三岁，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完整的逻辑链的？！】
【不，不用问，是系统。一定是系统。】
【系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我请你吃饭。】
那个男孩的妈妈终于把孩子哄得不哭了，站起来就冲着林晓晓发火：“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哪有这么说话的！你看把我儿子吓得！你们家是不是没教好——”
话说到一半，糖糖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小丫头仰起头，甜甜一笑，奶声奶气地开口：
“阿姨，你有白头发了。”
男孩的妈妈愣住了。
糖糖继续说，语气天真无邪：“系统说，经常生气的人老得快。你现在有三根白头发，再这样下去，明年会变成十三根。”
“你……”
“系统还说，你左边眉毛画歪了，口红沾到牙齿上了。”
男孩妈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又想去摸眉毛，最后恼羞成怒地拉着儿子就往外走：“这个幼儿园太不像话了！我要投诉！”
走到门口，高跟鞋崴了一下。
糖糖舔着棒棒糖，小声补充了一句：“走路也要看路呀，系统说这叫——”
“糖糖！”林晓晓一把捂住女儿的嘴，“不许说了！”
小丫头眨了眨眼，乖乖闭上嘴，但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分明在说：我还没说完呢。
林晓晓带着糖糖走出幼儿园的时候，园长亲自送到门口。
临别时，园长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林女士，糖糖这个孩子……很特别。我们幼儿园可能……不太适合她。”
【懂，被劝退了。】
【我女儿，上幼儿园第一天，就被劝退了。】
【这个战绩，还有谁？】
回家的路上，林晓晓牵着糖糖的手，走在人行道上。
夕阳把她们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妈妈，”糖糖仰起头，晃了晃她的手，“糖糖是不是做错事了？”
林晓晓低头看着她，看着女儿眼睛里那一点点不确定的光。
【她知道妈妈不开心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
【她只是用她以为对的方式在做事。】
她蹲下身，把女儿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没有。你没有做错。欺负人的孩子，本来就该被教训。”
“只是……”
“只是什么？”
林晓晓想了想，笑了。
“只是下次，麻烦你用稍微温和一点的方式。比如，可以把系统的话翻译成三岁孩子该说的话再说出来，好吗？”
糖糖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妈妈。那糖糖下次就说：‘你再欺负人，以后没有小朋友和你玩’，这样可以吗？”
“可以！太可以了！就是这个意思！”
林晓晓高兴得差点亲上去。
【原来你会的啊！】
【你知道正常小孩怎么说话啊！】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正常说话！】
然后她看到糖糖对着虚空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
“系统，妈妈好奇怪，她居然觉得正常说话比较好。她是不是被你电傻了？”
【…………】
【我没傻。】
【我只是忘记了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糖糖了。】
【你是钮祜禄·糖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