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炸了。
网络炸了。
林晓晓的手机也炸了。
各路人马纷纷来问，有吃瓜的，有担心的，有想蹭热度的。林晓晓一概不理，关掉手机，世界清静。
她蹲下身，和糖糖平视。
小丫头还在跟头上的泡沫作斗争，手指缠着一缕打结的头发，疼得龇牙咧嘴。
“糖糖。”
“嗯？”小丫头没抬头，还在和自己的头发较劲。
“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
糖糖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用那种“妈妈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系统就是系统呀。它会说话，会发任务，还会给我奖励。我完成了任务，就有冰淇淋吃。”
“不是，它不是冰淇淋的问题……”
林晓晓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它从哪里来的？长什么样？妈妈能和它说话吗？”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系统，把我女儿教成这样。】
糖糖歪头想了想，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在用意念交流。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摇了摇头，表情有点苦恼。
“妈妈说想见你。”
她对着空气说话。
“为什么不见？你不是说你是最厉害的系统吗？”
【？？？】
【它拒绝了？】
【等等，糖糖，你在跟它聊天吗？它说什么？】
林晓晓看着女儿跟一团空气讨价还价，感觉世界越来越魔幻。
最后，糖糖似乎谈崩了，小嘴一撇，眼眶迅速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系统你是不是不喜欢糖糖了……呜呜……”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要递拜师帖。】
【演技，全是演技。】
【但我为什么还是心疼了？】
然后，糖糖的哭声停了。
她侧耳听了听，破涕为笑，对着林晓晓竖起一根大拇指：
“搞定！系统说它不见你，但可以让我转达。”
林晓晓精神一振。
“它说什么？”
糖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小脸，模仿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致监护人。本系统为高维文明产物，因检测到此世界渣男白莲浓度超标，圣母风气横行，特选定糖糖为宿主，拨乱反正。本系统运行良好，无需担忧。另，您做的饭真的很难吃，为了宿主的身心健康，建议精进厨艺。完毕。”
【………………】
【前面那段就算了，最后那句是你自己加的吧？】
【绝对是吧？】
【我做饭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好像是有那么点。】
“它还说，”糖糖恢复了正常的声音，上前一步，张开小短手，紧紧抱住林晓晓的腿，仰起脸，“它说它会帮糖糖保护妈妈。等妈妈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就会走啦。”
小丫头的语气天真，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林晓晓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揪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明亮的、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系统，会走？】
【它不是一个金手指，是来帮我逆袭的工具吗？】
【为什么听糖糖这语气，好像它是个……会离开的朋友？】
她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搂进怀里，闻着她身上甜甜的沐浴露香气，混杂着一点点没冲干净的洗发水味道。
“那它走了，糖糖会难过吗？”
怀里的小人儿安静了几秒，然后闷闷地传来一声：
“会。”
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
“但是系统说，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它说它会在未来等我，等糖糖变成很厉害的大人，我们就又会见面啦。”
“系统还说，不要为离别难过，要为了重逢的那一天，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林晓晓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毒舌又爱搞事的系统，居然还会说这种话。
【原来，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爽文设定。】
【这是一个关于相遇、守护和告别的故事。】
【系统终究会离开，而糖糖，也终究会长大。】
【但在那之前……】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退白莲花，并在公开场合让渣男社会性死亡，完成任务。奖励反派值50点，并解锁新技能‘剧本杀’。商城开启，是否兑换？”
煞风景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兑换兑换！糖糖要那个‘真话糖’，给妈妈吃！这样以后妈妈就不会被渣男的花言巧语骗了！”糖糖从她怀里弹起来，兴奋地对着空气挥拳。
林晓晓额角青筋一跳。
【我刚才的感动，果然是喂了狗。】
【这系统，不干人事的本质是改不了的。】
但她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算了。】
【反派就反派吧。】
【只要是你，就算是当个小魔头，妈妈也认了。】
她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膝盖，走到糖糖身边，看着她又开始对着空气讨价还价，要买什么“整蛊道具大礼包”。
窗外的夜色深了。
城市灯火辉煌。
这乱七八糟、鸡飞狗跳、又笑中带泪的新生活，好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