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魔教总坛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下,正道弟子列成方阵,清一色的白衣胜雪,剑光闪烁。为首的白衣老者手持长剑,仙风道骨,正是天剑宗大长老云飞扬的师叔——云飞扬。他身后跟着数百名正道修士,修为最差的也是炼气期。
“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云飞扬声如洪钟,震得魔教弟子们耳朵嗡嗡作响。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李长安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回头对血手人屠笑了笑:“怕吗?”
血手人屠扛着两把宣花大斧,咧嘴大笑:“怕啥?俺还没砍够呢!这群正道孙子,上次打劫俺菜园子的仇还没报!”
“你这菜园子都让人打劫三次了,”诸葛小花摇着扇子凑过来,“也不嫌丢人。”
“要你管!”血手人屠瞪了他一眼,“俺这叫……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屡败屡战,”柳如烟冷冷地接了一句。
“对!屡败屡战!”血手人屠兴奋地点头,完全没听出这是在骂他。
李长安看着城下,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但没想到正道会来得这么快。霍元甲那边刚搞定,这就找上门了,还真是无缝衔接。
“教主,”柳如烟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正道来了三百多人,我们这边满打满算只有八十多个能打的。”
“所以呢?”李长安看了她一眼。
“所以……”柳如烟犹豫了一下,“您有什么plan B吗?”
“plan B?”李长安笑了,“当然有。不过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他上前一步,俯瞰城墙下的正道联军,朗声开口:“云飞扬大长老亲自带队,真是看得起在下啊。怎么,正道盟主没来?”
云飞扬冷笑一声:“对付你们这些魔教余孽,老夫一人足矣。李长安,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作恶多端?”李长安故作惊讶,“在下好像什么都没做吧?不过就是让弟子们吃饱了饭,搞了点小生意,卖了几颗灵草……这也算作恶?”
“妖言惑众!”云飞扬怒喝,“你扰乱修仙界秩序,破坏千年规矩,还敢说自己无辜?”
“又是规矩,”李长安摇摇头,“你们正道除了规矩还会什么?就知道欺负普通人。有本事去把那些大门派也管管啊,只知道盯着我们这些小门派,算什么本事?”
云飞扬被说得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因为魔教确实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而最近的风评越来越好。
“少废话!”他挥剑下令,“给我杀!”
“杀!”
正道弟子们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好,”李长安点头,转向身后众人,“兄弟们,今天让他们看看,魔教不是好惹的!杀!”
“杀!”
魔教弟子们齐声呐喊,气势倒也不弱。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没有人退缩。
双方战在一起。
血手人屠一马当先,两把斧头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正道弟子纷纷倒飞出去。一个炼气期的正道弟子试图阻挡,被他一式“力劈华山”连人带剑劈成两半——当然,是剑断人退,那弟子吐了口血,爬起来就跑。
“哪里跑!”血手人屠追上去,一斧头砍翻三个。
诸葛小花在旁边摇着扇子,时不时放个冷箭——虽然十支箭能中一支,但那支必定是敌人的眼睛。
“老夫这叫精准打击,”他一边射一边嘟囔,“你们懂什么,这叫ROI懂不懂?”
“你那叫碰巧!”旁边一个魔教弟子吐槽。
诸葛小花哼了一声:“你行你上啊!”
那弟子二话不说冲进敌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柳如烟也加入了战斗。她战斗力不强,但一手“美食功法”颇为诡异。每出一招,便有香味飘出,正道弟子闻之便是一阵恍惚,动作慢上半拍。
“这娘们儿太邪门了!”一个正道弟子骂骂咧咧地躲开,“她做的那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香?”
“红烧肉,”另一个正道弟子流着口水,“她刚才用的是红烧肉功法吧?我好像闻到了肉香……”
“你清醒一点!这是在打架!”
然而正道毕竟人多势众,渐渐的,魔教这边落了下风。弟子们开始出现伤亡,防线一退再退。
云飞扬看准时机,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李长安面前,长剑直刺他胸口。这一剑又准又狠,显然是动了杀心。
“小心!”血手人屠想要回援,但被三名正道高手缠住,脱身不得。
李长安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尖,却没有躲闪。他在等一个机会。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瞬间,一道白光闪过,云飞扬整个人倒飞出去几十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
扫地老头出现在李长安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把扫帚,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小子,下次打架记得叫我。”
李长安笑了:“前辈,您再晚来一步,我就得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阎王爷?”老头翻了个白眼,“那老头我认识,他不敢收你。”
正道弟子们面面相觑,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云飞扬大长老,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就直接飞了?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修为?
云飞扬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带血,眼神惊惧地看着扫地老头:“前辈……您是……”
“我就是个扫地的,”老头挥了挥扫帚,“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谁敢继续啊!
云飞扬咬咬牙,最终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撤!”
正道联军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便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十具正道弟子的尸体。
魔教弟子们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那老头谁啊?这么猛?”
“废话,那是咱们后山扫地的……”
血手人屠跑过来,上下打量李长安:“教主,您没事吧?刚才可吓死俺了!”
“没事,”李长安摆摆手,目光却看向扫地老头离开的方向,“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血手人屠挠挠头,“俺只知道,他以前是……”
他突然闭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教主,俺跟您说,您可别告诉别人。上任教主死的第二天,这老头突然出现,说要养老。大家都说他可能就是……”
“可能就是上一任教主?”李长安接话。
血手人屠点点头,又摇摇头:“俺不知道,反正没人敢惹他。对了教主,您刚才为啥不躲?万一那老头没来,您不就……”
“你不懂,”李长安笑了,“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要是不把自己逼到绝境,怎么知道后手在哪里?”
他抬头看向远方,正道联军撤退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而且,我赌的就是他会来。”
血手人屠一头雾水,但也没多问。他只知道,教主又赢了,这就够了。
当天晚上,魔教大摆宴席,庆祝首战告捷。
酒过三巡,李长安独自坐在教主位置上,看着下方热闹的弟子们,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件事。云飞扬是正道联盟的人,他带人来围剿,说明正道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接下来,魔教要面对的可能是更疯狂的报复。
不过……
他看向后山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有那位在,正道再来多少人都是送菜。
问题是,那位会一直站在他这边吗?
“教主,”柳如烟端着一盘红烧肉走过来,“在想什么呢?”
“在想,”李长安夹起一块肉,“这正道联军来得这么巧,会不会和某个叛徒有关?”
柳如烟脸色微变:“您是说霍元甲?”
“除了他还有谁?”李长安冷笑,“我饶了他一命,他倒好,直接给我通风报信。看来三个月后的考核,他是等不到了。”
“那您打算怎么办?”
“先留着,”李长安吃掉红烧肉,“钓鱼嘛,总要有鱼饵才行。”
柳如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您小心点,霍元甲背后的人,可能不简单。”
“我知道,”李长安点头,“能让天剑宗大长老亲自出手的背后之人,总不会是个普通人。”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月光。
“而且他说过,要亲自取我的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的口气。”
后山,扫地老头坐在石头上晒月亮,手里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出来吧,”他突然开口,“跟了老夫一路了,不累吗?”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前辈好眼力,”霍元甲陪着笑,“在下只是想请教前辈一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要帮那个废物?他连灵气都感知不到,根本不配做教主。”
扫地老头睁开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可……”
“可是什么?”老头打断他,“你觉得老夫会看不出来?你身上有追踪印记吧?从你踏进后山的那一刻起,李长安就知道你在这里了。”
霍元甲脸色大变。
“滚吧,”老头重新闭上眼,“别打扰老夫晒月亮。”
霍元甲咬咬牙,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他没看到的是,老头在他走后,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的小子,比上一任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