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魔教总坛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提着灯笼在回廊间移动。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整个教主寝宫笼罩在黑暗中。
李长安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他已经睡着了。
准确地说，他让自己看起来睡着了。闭着眼睛，他的意识却保持着清醒。这是前世加班落下的习惯——即使睡着了，脑子里也绷着一根弦。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巡逻弟子。那帮家伙走路从来不避讳，脚步声又重又急。这声音轻得像猫，落地几乎无声。
来了。
李长安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依然保持着熟睡的呼吸。
刺客贴在窗户外，确认里面的人确实在睡觉。随即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这针淬了剧毒，见血封喉。
他轻轻撬开窗闩，翻身入内。
就在他迈出第二步的瞬间——
“砰！”
闷响在院子里炸开。
不是惨叫声，因为对方根本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那具身体重重倒地，连挣扎都没有。
李长安猛地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声音来源——不是寝宫门口，而是院子里。
“怎么回事？”
他迅速起身，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院子里的情形。
两具尸体。
不，应该说两团血肉更合适。地上躺着两个人，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明显是被极其恐怖的力量瞬间碾碎。血迹溅了一地，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拍扁的。
而在尸体旁边，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扫地老头。
他依然穿着那件灰扑扑的袍子，手里拿着扫帚，头发稀疏得只剩几根在夜风中飘摇。月光照在他脸上，浑浊的眼睛里有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前辈？”李长安愣住了。
他认得这个人。后山扫地的老头，魔教里最神秘的存在。据说他在这里扫了几十年地，从来不过问教务，实力深不可测。但李长安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教主没事吧？”老头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您……这是？”
“小事一桩，”老头挥挥手，继续扫地，“两只老鼠闯进来了，老夫顺便清理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扫帚伸向那滩血迹，动作从容得像在打扫落叶。
李长安看着地上那两团血肉，再看看老头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是高手。能在眨眼间解决两个高手，这个扫地的老头，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前辈，”李长安定了定神，“您怎么会在这里？”
“睡不着，出来转转，”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没想到正好碰到老鼠。教主放心睡吧，没事了。”
说完，他又弯下腰，继续打扫地上的血迹。那副模样，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在清理自己院子里的垃圾。
李长安站在原地，看着老头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魔教的了解，可能连皮毛都不到。
“多谢前辈，”他拱了拱手，“改日晚辈请您喝酒。”
老头头也不抬：“去吧，别着凉了。”
李长安转身回房，但这一夜，他再也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那两个刺客，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修为，竟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拍成了肉饼。这个扫地的老头，到底是什么境界？
渡劫期？
还是已经飞升了？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血手人屠曾经无意中提过一句：“教主，后山有个扫地的老头，您没事别去惹他。”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老头。现在看来，魔教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不过，这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刚才那个老头救了他一命。
而且从他的态度来看，似乎并没有恶意。相反，还隐隐有些维护的意思。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魔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除了那些对他不服的人，还有隐藏的高手在暗中支持他。
“有意思，”李长安喃喃自语，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这个魔教，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李长安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他揉了揉眼睛起床，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打扫干净了，连血迹都看不到一点。若非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甚至怀疑昨晚是不是做了个梦。
“教主，”血手人屠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您起了吗？”
“起了，”李长安应了一声，“什么事？”
“俺让人查了那两具尸体的身份，”血手人屠跑过来，压低声音，“是正道盟主府的人。”
李长安眼神一冷：“确定？”
“确定，”血手人屠点点头，“俺亲自去看的，腰牌还在呢。正道盟主府的暗卫，俺认识他们用的刀。”
正道盟主府的人，竟然跑到魔教总坛来刺杀他。看来张伟那个家伙，终于坐不住了。
“有意思，”李长安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正道盟主也开始着急了吗？”
他想了想，叫来血手人屠和柳如烟。
“从今天起，加强戒备，”李长安看着他们，“另外，我想见见那位扫地的前辈。”
血手人屠挠挠头：“教主，那老头就是个扫地的，您见他干啥？”
“你不懂，”李长安摇摇头，“这个人，很重要。”
柳如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教主，是不是昨晚……”
“没事，”李长安打断她，“去忙吧。”
两人退下后，李长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后山方向，眼神深邃。这个魔教，水比他想象的深多了。
不过没关系，水越深，捞出来的鱼才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