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训塔出来,两人默契地往不同方向走 —— 一个往东门,一个往西门。兜过两条熟悉的旧路,却在酒店停车场的岔路口不期而遇。夜风卷着雨后的潮气,吹得人鼻尖发凉。
张远的车停在东区,林晚的车停在西区,脚下便是分岔路。
张远停下脚步,欲言又止。方才校训塔说尽了十五年的歉意与释然,到了真正分别的一刻,千言万语还是堵在喉咙。
不远处,王暖按了两下喇叭,温和地朝这边挥手;另一侧的路灯下,周正的车静静停着,车灯没开,只留车内一盏小灯亮着,像个沉默的等候者。
“就这样吧。” 张远低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怅然。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话。两人擦肩而过,分别走向属于自己的车辆,全程没有回头。
林晚坐进副驾,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身后模糊的人影。后排座椅上,念念裹着小毯子睡得正熟,脸颊红扑扑的。周正没有问她去了哪里、见了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半秒,视线快速扫过车内后视镜,落在她望向窗外的侧脸上,随即收回目光,平稳启动车辆,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她侧脸靠着冰凉的玻璃,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与交替闪烁的红绿灯,手无意识摸向包里。指尖先触到那片干枯多年的紫荆花瓣,再擦过半张硬卡纸的边缘 —— 是当年没寄出去的明信片。十五年了,她还是习惯随身带着这点旧时光。红棉路的晚风、单车勾住背包的瞬间、校训塔下迟来的道歉,一帧帧在脑海里涌上来,又慢慢沉下去。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没有人开口,所有的遗憾与释然,都在沉默里被悄悄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