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这个动辄千万岁的修真界，你我年龄其实还小，可是啊，这世道残酷，有人小儿垂髫便去了，有的修道千万载，为一日得道。”
巫虞脸色一僵，掰着手指在那数。
八百多，她这双手都数不过来。对于精灵来说，平均寿命两百岁，有些长寿的能活到三百多。八百！是个天文数字。
对于人类来说也不过尔尔，人类真是好命，拥有这么长的寿命。
或许，她可以研究一下人类长寿的原因，万一可以延长灵族的寿命呢？算了，灵族不值得。族中关她什么事，她的娘亲，爹爹都毁在灵族那缺心眼上，命长？给她添乱吗？还是让他们早日寿终正寝……
“巫虞师妹？”
“哈？”思绪被拉回的巫虞茫然的应了声。
“明天我要带各位师弟师妹历练，你呢，要不要去凑个热闹？”苗南行面不改色又重复一遍。
“什么历练？”
“每隔十年五大宗的新弟子都会去胡姬秘境训练，里面都是境界低的妖兽，还有一些各宗长老设置的关卡，没什么危险性。”
“去。”巫虞没有这些经验，她问。“那我需要带些什么？”
“带上你的芥子袋，放点食物或者辟谷丹之类的，够你生活半个月的东西。”
巫虞一惊，要去半个月，她不想跟那么多人呆一起，可是对胡姬秘境她又实在好奇。“师兄，你要带多少人去？”
“不多，就两个。”知道巫虞对固怀宗不太了解，他解释道。“固怀宗根据资历划分弟子，几年前固怀宗收了两个内门弟子，师妹何夕和师弟苏辉，明天带去训练就是他们俩。”
“那我是属于内门还是外门弟子？”
“各长老及宗主座下都是内门弟子，你是三长老的弟子，自然是属于内门弟子。”
听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自从放下医药之后的巫虞感觉什么东西都很新奇。
“明天辰时在此集合。你先回去休整休整。”
其实，人界也挺好的，巫虞点点头。“谢谢师兄。”
巫虞走后，一男一女走到苗南行旁边。
“师兄，她好大的架子啊？”何夕见过巫虞几面，目中无人谁都不看在眼里。
“这话别到她面前说。”苗南行解释道。
苏辉说。“天才性子傲多正常，我要是此等天才，出门我也得鼻孔朝天。”
“那多邋遢，鼻孔的分泌物一览无余。”
“巫虞师妹在医药一行中还是挺出名的？”苏辉知道一点，但不多。“不过修真界排斥的人也挺多的。”
何夕不解的看了苏辉一眼。“你怎么知道了。”
“几年前，药宗的长老带了些小辈去秘境训练，被不知名的妖兽抓伤，药宗找不到解毒之法，全靠暮录河浮的巫小姐才解的毒，自此巫小姐一战成名，不过巫小姐是暂住暮录河浮，不归暮录河浮管，药宗挖人挖不倒，又请巫小姐去当他们的记挂长老，巫小姐没应，反倒给药宗投毒，倒是没想到她会来固怀宗。”有些奇怪，但这轮不到他操心。
也就是巫虞来了固怀宗苏辉才知她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的？”何夕不解，苏辉与她一同练剑，怎么了解那么多。
“你这一天天的练剑，你能知道什么？”
“她这样已经算是亲和的了，你就没见过她把病人丢出去的样子，出了名的不好相处。”
“她看起来骨龄才十八？”
“因为她也才十八岁。”苗南行知道他想问什么。“药宗那件事发生在八年前，八年前她才十岁，普通的孩子就算天赋异禀医术达不到这个水平，她的家人，她的亲友大概率医术是目前修真界的药宗比不了，若不然，你以为药宗拉拢的只是巫虞？”
“你们也回去休整休整，今晚好好休息。”
无月的夜晚漆黑一片。
巫虞泡在水池里，镜内的“巫虞”与她背对背。
娇艳的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白嫩的双手捧起花瓣，热水从指缝流下，滴在她的脸上，纤纤素手带着些微一点粉，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朦朦胧胧，手肘划过水面，手腕交叠，十指合拢，红唇轻点无名指。
次日辰时，巫虞到训练场时看见了三道影子。
“巫虞师妹。”
这声音不似苗南行的，巫虞想了想，应该是苏辉叫的，但自己与他也不熟。
“我不是你师妹。”巫虞很认真的说。“你应该叫我师姐。”
昨天苗南行说了，今天要带两个师弟师妹过去胡姬秘境。
“巫虞师妹，固怀宗按收徒的顺序来排名，三长老和宗主属于同辈，而你在苏辉和何夕后，按理你是最小的，固怀宗上下都是你的师兄师姐，而且年龄上你也是最小的。”
苗南行想了下，巫虞本身就是记名弟子，什么身份其实都无所谓，她估计玩累了就离开固怀宗了。“如果你想升辈分，我可以跟宗主说，把你的辈分调高一点，把你记在师祖的座下。”
“听起来好麻烦，算了吧。”人类的规则真多。
苗南行见巫虞没闹，松了口气。“那我们出发吧。”
随后面前的三人腰间剑出鞘，悬停在脚边，跃到剑上。
巫虞想起了一件事，她不会御剑飞行，爹爹本来就会飞，不知道御剑飞行怎么飞的，自然教不了她，娘亲也会飞，但是人类不会，她现在顶着人类的外皮，她哪敢飞。
“巫虞师妹，你还没学御剑飞行吗？”
巫虞理直气壮。“你们也没人教我。”
“那我……你抱住何夕师妹吧，她带你。”苗南行话拐了弯，毕竟男女有别，还是保持些距离。
“等下。”巫虞食指与大拇指摩擦两下，一道身影闪现。“能飞秘境吗？”
红衣女子点点头，随后幻化成红色的巨型鸟兽模样，巫虞见此跳到巨鸟的头顶。“师兄我们出发吧。”
红衣女子是巫虞离家时巫绪谷给她做的傀儡，要不是今天大庭广众之下得借助外物飞，巫虞都想不起来可以用红衣傀儡。
能变换形态的傀儡何夕闻所未闻。
何夕眼角余光偷偷瞄了几眼巨鸟，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巫虞，你这个傀儡是哪买的？”
何夕瞄了几眼还是很心动，她有一点小钱，不知道可不可以买下一个傀儡，市场流通的傀儡很少，价格自然被炒高，基本有价无市，能造出傀儡的人少之又少，将其流入市场的就更少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万一她出的钱够多，人家心动了呢。
巫虞眨了眨眼。“家中长辈听说我要出门，送我的礼物。他不做交易。”
苗南行心中不是滋味，他家小有家产，势力也就比五宗弱一点，傀儡能买，但绝不是巫虞手中的那种傀儡，他离家时家里送他一把宝剑，他爹当时还在懊恼，没能给他寻个防身的傀儡，现在，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傀儡轻而易举的出现在巫虞的手中，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傀儡分很多种——替身傀儡，字面意思可以多一条命；攻击性傀儡，可随自己意愿灵活出动，提高整体攻击性；迷惑性傀儡，用于迷惑敌人的木偶；玩偶傀儡，毫无攻击性，适于不想仆人占据自身空间的某一部分人。
很显然，巫虞面前的傀儡属于高级攻击性傀儡，可变换形态。
手自云中过，云散了，手抓不住。脚下辽阔之地缩成方寸之小，闭上眼，疾风过脸，她已经好久没有飞这么高了，上次是什么时候，她已经忘了。
依稀记得那时的天很蓝，幽梦笑得很甜。
颈侧海蓝色的暮石映射璀璨的光芒。
毫无分寸的云从她身上穿过，巫虞张开嘴啃了一口，凉凉的没味道。眯了眯眼，一把埋头进鸟头部的毛发里，抱紧鸟脖子。
月归鸿是岐山的万年人参，漫长的寿命中不乏结识了些飞禽走兽，灵植。
相较于飞禽走兽，灵植更容易被人类所忽略。他们的谈话，功法以及计谋都大多不会避开死物，因为人类还未能分辨出开了灵智的植物。
飞行途中，路过温山之时，月归鸿眼尖瞅到了一抹金光，便落下温山去。
金色阵纹的光辉若隐若现，这纹路，与方才的阵法一模一样。若说两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眼前的阵法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卜卦算到她会来此一遭，特意过来堵她？
月归鸿看了周围一眼，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些侍卫，修行之人出门在外还能带着侍卫不是自身太弱就是招了太多仇，月归鸿更倾向于第二种，此男看起来就不像安分守己之人，惹是生非作死的面相她见过太多，他们都有一双相似的眼睛，就如同月归鸿眼前的少年一样，不一样的是他会藏。
给线索的人未必清白。
“温山有一阵，阵法过于邪乎，近些年吞噬众多修士，门内长老见此特派我过来料理此事，正好算到此阵与你有一段牵扯。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敌人倒霉咱们也能乐呵乐呵。”
善占卜与阵法？
“灵族？”
“当然。”
灵族会成为她们共同的“敌人”？不见得。
“那你的意思是？”
“巢穴外筑起的围墙坚固，可内部有人开门，事半功倍呀。”
月归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那你的诚意呢？”
“我的资源就是诚意。”
月归鸿转身正欲离去，耳边传来苏祛疾不急不缓的声音。“我知道人参前辈思女心切，可是这锅平白无故的扣在我石饯宗，您也得给我们一个辩解的机会不是。”
月归鸿面无表情的看了苏祛疾一眼。她确实是怀疑石饯宗，阵法吞噬的修士众多，其他宗门弟子如果恰巧进了阵，基本就没有活路了，唯有石饯宗。石饯宗作为五宗的阵宗，门内弟子辨认阵法是基本功，他们在察觉到阵法的不同之处之后自然不会傻傻的跑进阵内。
石饯宗确实有作案动机，但谁又能保证五宗是无辜的。灵族不会平白无辜害人，但刀怎么走全靠刀柄后的人怎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