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大师兄八百多了
给大师兄打了道传讯符问了路,巫虞提着剑去了训练场。
走了没多久,巫虞停下了脚步。还没到训练场,远远的巫虞就听到了整整齐齐的口号,再往前走看到了好多小方块,像蚂蚁,努力的搬动一点点碎屑。她抬头看了眼,日头挺毒的,应该是午时了。寻了树下一处空地,坐在地上,等待中。
过了一会,有个人影走过来了。
是苗南行。
“巫虞师妹,昨夜睡得可好?”
“不太好,午夜还能听到弟子训练的声音,嚎得挺大声的。”
他只是客气一下。
再说巫虞的结界一关,他不信真的有声音能传进去。
苗南行战术性笑了笑,看向训练场的弟子。“他们都是从初学时开始练,你的进度与他们不同,我先教你基础剑招吧。”
巫虞将剑尖朝地,抬头。“师兄你示范一遍我再跟练一遍。”
想起昨天的通讯符,苗南行点了点头。巫虞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苗南行做了一套剑招示范。“这是固齐剑法第一式。”
巫虞照猫画虎打了一遍。
动作行云流水,剑风凌厉,不像是第一次练剑的初学者。苗南行对巫虞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赏。“很标准……”
“真的吗?谢谢师兄。”这固齐剑法也没什么大不了。“那今天不练了。”
但是下盘不稳。
苗南行脸色一僵,眼前哪还有半分人影。他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因着巫虞,苗南行下午心绪不宁,脑海中一直浮现这句“不练了”。
“不练了。”
苗南行仰头深呼一口气。三长老说让她把巫虞师妹当佛像供着就行,若是天赋一般他也就无所谓了,但巫虞师妹的天赋万里挑一,假以时日定然能修出剑意成就一番事业。不行,他得跟长老商量一下。
在训练场解散后,苗南行火速跑到三长老的的山峰。
“进来吧。”三长老将手中的竹筒卷起来放桌面上。“怎么了?”
苗南行将巫虞下午的举动复述了一遍。“长老,她是个可造之才。”
“你有考虑过她的身体吗?”
苗南行一怔,他想起来了,昨天闻到的药香,药香有点淡,以致于他都快忘了。“她……”
“修真界巫医少见,她在医术上天赋极佳,劝她修剑道,何尝不是一种浪费。学医,看着还有点虚弱,医者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即便她看不了,那她的长辈们呢?”
“不治之症?”
“或许吧,随她心意来,再说了,是我们有求于人,不是人家有求于我们。即便她在医术一道没有天赋,她要做什么也是她的自由。”
“弟子明白。”但他不甘心。
巫虞回了院子又练了一遍苗南行教的剑法,底盘扎实,剑法流畅。
出了一身汗,巫虞拎着胸口的衣裳闻了闻,便去温泉泡了澡。
许是出了力,很快,趴着泉沿的巫虞眼皮子沉得快睁不开了,紧忙披了件袍子回房躺下。
巫虞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还是一个孩子。
她缠着娘亲给她当讲故事,可是临池柳怎么会讲故事呢?
最后的最后是爹爹给她讲的故事,可是爹爹讲的故事好无聊,她一点都不想听。
“幽梦挺喜欢出去找风清宛她们玩的,怎么不见你出去玩,不喜欢她们吗?”巫绪谷摸了摸小巫虞的头。
“不是,我觉得她们很蠢,不想跟她们玩。” 灵境有一处山谷,族规有记,不得进谷,那天她们说好了去里面看看,为什么不给她们进,明明说好了悄咪咪的去,有些耳朵溢水的直接跟她们的父母说她们第二天要进谷,自然而然,她们被一锅端了。
娘亲爹爹给她们姐妹俩的要求是日落之前回家,娘亲去族里把她领回来之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可她还是不开心,被被刺的感觉真不好受,从那以后她想去哪里会问问巫愿,巫愿要是不愿意去,她就自己去。
“枝影孤身一灵不会觉得孤单吗?”有一天巫愿和他们夫妻俩会先她一步而去,有个朋友郁闷的时候说说话也好。
“为什么会觉得孤单呢?独处的空间很自由。”
“爹爹当初追求娘亲是因为孤独吗?”
“因为喜欢。”巫绪谷抚手将她额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喜欢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会让你耳红心跳,它会牵动你的情绪,你的心里都是她,你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爹娘总有一天会先你而去,幽梦身体不好,她陪不了你多久,也许有一天你会遇上一个住在你心上再赶不走的身影,但也可能不会有。”
“那万一有很多个?”
“很多个?那你藏住眼里的爱意,不能让他们发现彼此的存在,如果能让他们和谐相处就更好了,可是人心不可测,无论是人妖魔灵,其心变幻多端。爹爹希望你可以长寿,不要沾染世俗欲望。如果非要不可的话,要么用阵法把他锁起来,布置一个虚拟的幻境,可以永远只属于你;要么把他放在罐子里,永永远远都不会分开;要么了解他的喜怒哀乐,爱他所爱,恨他所恨,美人计其计不在美,在心灵共识,是知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感觉放罐子最简单。”
“其实最容易后悔的是罐子。”
巫虞甩甩头,打算把这些抛掷脑后。“爹爹,那你和娘亲是怎么在一起的。”
“怎么在一起的……”
巫虞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室内昏暗,没有一丝光,她赤脚走到窗边,推开窗,莹白的月光撒在心口。
胸口闷闷的。
巫虞抬头,天边挂着一轮月,一颗星星都没有,除了月亮周围有些光亮,其余皆是一片漆黑。
往后她只身孤影走下去。
枝影啊枝影,影子陪着你就够了,不要与任何人沾染关系,离别这门课你永远学不会,所以干脆一开始就不要跳进去。
梳妆镜里的女孩面容姣好,素手拂过镜子上的脸,光线暗淡,倒看不出神色。
随后的几天,巫愿都没有再出来过。
她会在睡到自然醒的时候逛一逛固怀宗,一代剑宗,宗内多数修习剑道,药堂是外面雇佣的。不过也是,剑宗培养丹师,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闲来无事乱逛的巫虞发现门内的弟子似有似无的目光往自己的方向撇过,不知不觉到了训练场,苗南行负手执剑。
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巫虞师妹。”
巫虞进来固怀宗后他教她练过一次剑法后她就没再来过了,巫虞看过一遍就记住了剑招,苗南行看见总觉得可惜,这般的好苗子竟然不喜欢练剑,真是可惜了。
“苗师兄。”巫虞颔首,站在他旁边。
宗内弟子服是白色构红边的冰蚕丝,有弟子送过来弟子服,她看着不是很喜欢就没有穿。
“巫虞师妹近些日子似乎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向来如此。”
看来确实如三长老所言,巫虞师妹身体抱恙。“心性不稳,练剑易生心魔。有些女弟子下课后喜欢下山去逛街,女孩子的话题比较多一点,要不待会我让熙和陪你去山下逛逛吧?你就当散散心。”
“不用。”
“巫虞师妹,你是不是练过剑?”
巫虞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上次你拿剑的姿势很标准,而且你在练习固齐剑法的时候,细微之处都处理的很好……”但这下盘不稳。
“家中长辈所教,但我不喜欢剑,也没有认真学,勉勉强强学了些皮毛,后来专心专研疑难杂症,对这些比较感兴趣。”
那怎么突然想起来练剑了呢?苗南行心有疑惑,不过未说出口。“既然你早已练过剑,那这基础剑式你应该很快就可以掌握,我演练一遍固齐剑法,你再复刻一次。”
“好。”
苗南行好像天生就是为剑而生的,剑若游龙,紧随其主,巫虞评价,剑法流畅,因为她看不懂。
待苗南行停下时,她照猫画虎也来了一段。停下后她有些茫然的看着苗南行。
剑法很标准,但要苗南行说像提线木偶,尽管各个动作都很像人,但连贯在一起时总有一丝微妙。“你缺少感悟。”
巫虞依旧茫然的看着他。
“你的剑法很标准,但仅仅是标准,你以前练剑也是如此吗?”
巫虞点点头,怎么练个剑还得感悟?
“剑道集心、技、体为一身,你的心没跟上,技倒是可以,但你的身体素质好像不太好,脚步有些虚浮,你的身体……”
巫虞没想到苗南行会将这块点出来,张口就来。“是先天不足,打小就在吃药,治不好。”
显然苗南行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巫虞师妹今年十八?”
之前没注意,今日定眼一瞧,巫虞骨龄竟才十八。
“怎么了。”
“我家位于东州占有一隅之地,小有盈余,家中有些珍贵药材,巫虞师妹有缺的药材……”
巫虞摇摇头。“不是药材的问题。”
“苗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师兄看起来很年轻,应该进来固怀宗没多久吧。”
少年唇线微挑,巫虞矮了他两个头,侧身看他,少年意气风发,眼中星光灿烂。“我三岁识字,读书十一载,外出游历时遇上师傅,说我天赋不错 随即带入宗门,我已经八百多岁了。”
这么老吗?人类果然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