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瓶子放回去,继续查看其他地方。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我发现了一个用木板钉成的箱子。我用撬棍把木板撬开,里面的东西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具动物的骨架。
骨架不大,像是猫的。但让我感到恐惧的不是骨架本身,而是骨架的姿态——它蜷缩成一团,像是在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而且,骨架上有很多断裂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
我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在骨架的旁边还有一些毛发,黑色的,很长,不像是猫的毛。
更像是人的头发。
我的手开始发抖。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咔嗒。
像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地下室。没有人。但我清楚地记得,我刚才下来的时候,把铁门完全打开了。而现在,那扇铁门半掩着,像是有人刚刚把它推上了一点。
“谁?”我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我握紧撬棍,慢慢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很轻,生怕发出声音。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
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我松了口气,正要走出去,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东西。
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身材瘦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谁在那里?”我又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我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光柱照亮了那个角落,然后我看到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影子,只有一面空荡荡的墙壁。
但我发誓,刚才我真的看到了一个人站在那里。
第九章 第三个人
回到车上,我的心跳还是很快。我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是太紧张了才会看花眼。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我真的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站在那个角落里。
我拿出手机,想给顾队打电话。但就在我翻通讯录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老刘。
短信只有一行字:“别找了,我没事。别再来这里了。”
我立刻拨过去,还是关机。我又发了条短信:“你在哪?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老刘,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还是没有回复。
我靠在座椅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老刘到底遇到了什么?那个电话真的是他打的吗?还是说,有人用他的手机给我打了那个电话?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个电话里的女声说“他在这里”。她说的是“他”,而不是“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打电话的人不是老刘,而是那个自称“和他在一起”的人?
那老刘呢?老刘在哪?
我发动车子,决定再去一个地方。
老刘的工作室里有一台电脑,我记得他曾经跟我说过,他把所有重要的资料都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也许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我再次来到老刘的工作室。这次我直接打开了那台笔记本电脑,输入老刘常用的密码,成功登录了系统。我在桌面上找到了一个名为“备份”的文件夹,里面有几个子文件夹,其中一个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沈”。
我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有很多照片和文档。我按照修改时间排序,发现最新的一个文档是昨天晚上创建的,文件名是“最后的记录”。
我双击打开。
那是一份文档,看起来像是老刘写的记录。我往下滚动,发现内容很长,像是他这几天的日记。
“第三天。我确定她在看着我。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在做什么,我都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今天我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因为我看到街对面的玻璃橱窗里,映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我转过头,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她在那里。”
“第四天。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的眼睛没问题,瞳孔也很正常。但我能看到,在我右眼的视野边缘,总有一个人影。她就在那里,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但我知道她在。”
“第五天。今天我终于确定了。她就在我的眼睛里。我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我的右眼瞳孔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影。那个人影在动,在笑。我想把眼睛挖出来,但我做不到。”
“第六天。我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录下来。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但我不能让这些事情就这么消失。如果有人看到这份记录,请告诉我的家人,我爱他们。”
“第七天。她来了。”
文档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坐在电脑前,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第七天——不就是今天吗?老刘说“她来了”,然后他就失踪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到了地板上的木屑。
我没有回头,但我的手已经伸向了桌上的撬棍。我屏住呼吸,听着身后的动静。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踮着脚尖在走路。
我猛地转过身,举起撬棍——
但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我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撬棍,表情惊恐。
但在我的身后,在镜子里的那个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衣,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红色的,像是燃烧的炭火,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猛地回头——
没有人。
再看向镜子,那个女人也不见了。
我扔掉撬棍,冲出工作室,一路狂奔到楼下。我大口喘着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我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一定是压力太大,精神太紧张,才会产生幻觉。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因为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那是沈念慈的脸。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顾队的电话。
“周远航,你赶紧来一趟局里。有大发现。”
我赶到刑警队的时候,顾队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看到我进来,他二话不说就把一叠文件塞到我手里。
“你看看这个。我们查了沈念慈的背景资料,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我翻开文件,第一页是沈念慈的个人信息。出生日期,籍贯,学历……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当我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我愣住了。
“她有过精神病史?”
“不只是精神病史。”顾队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你看这里。”
那是一份病历记录,来自三年前的一家精神病院。诊断结果是“重度妄想症伴自残倾向”。病历上详细记录了沈念慈的症状:她坚称自己体内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正在逐渐取代她。她多次试图伤害自己,有一次甚至用刀割开了自己的腹部,说要“把那个人拿出来”。
“这和她日记里写的内容吻合。”我说。
“没错。但重点在后面。”顾队翻到下一页,“你看这个。”
那是一份手术记录。三年前,沈念慈在一家私人诊所接受了一次手术。手术的名称很奇怪——“组织清除术”。
“组织清除术?这是什么手术?”
“我问了几个医生,都说没听说过这种手术。后来我找到了那家诊所,但他们已经关门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了当年的主治医生。”
“他怎么说?”
“他说那不是什么正规的手术。是沈念慈自己要求的,她说自己体内有‘异物’,要做手术取出来。医生本来不想做的,但沈念慈给了他一笔钱,他就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他真的从沈念慈体内取出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顾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暗黄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牙齿。
“这是从她体内取出的。一共二十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