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喊的是方言,但读音大差不差,我们都听懂了。祝音强装镇定道:“你老公是谁?”
“啊?啊!大姐,妹妹你是不是找到我老公了,我老公怎么样,你让我老公说句话吧!他失踪一年多了,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他,你们在哪儿?他有没得事安……”电话里女人的话语想像连珠炮一样袭来,但我们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她老公已经失踪一年多了。
祝音微微皱眉,当即用方言跟女人沟通起来,原来女人的老公姓赵,叫赵伟志,两人都是寨子里的一个农民,赵伟志偶尔会兼职一下景区导游,自从前年带了两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去看流沙瀑布,就莫名失踪了,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女人不信邪,一直给赵伟志手机充话费,日日拨打他的电话,每次都是已关机的声音,偏偏今日终于打通了。
我身上泛起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具只剩白骨的尸体,这通电话该不会是亡灵不甘的自救吧!那女人描述中的赵伟志,居然跟我在失踪案帖子上看到的村民导游十分相似,同样是去年失踪,同样是带年轻人游玩。直觉告诉我这绝不是巧合,难道那具尸体就是失踪后的导游?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离流沙瀑布如此远的谷地里去?
想到这里,墓室忽然闪了一下,但因为周围本身就比较暗,这轻微的一闪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也不知是不是我惊恐下的幻觉而已。冯景禾与我对视一眼,皆是无比震惊,赶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祝音说一通。
祝音把话复述给了女人,当即确认了尸体身份。尽管心中仍有诸多谜团,却只说到了最多三日后会领女人前去收尸,紧接着电话就在女人的痛哭声中耗尽电量,彻底关机了。
老银又气又怕道:“小禾,你知道这些事怎么不跟叔说一声?”
冯景禾反驳道:“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以为是编造的,毕竟这事谁说得清真假……”
我不想他们掰扯下去,就把注意力引回突然出现的黑影身上,众人小心翼翼的朝帷帐后走去。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石室,门是简单的木门,很窄,仅够一人进入,加之一开始几人心思都在中室的银制酒器上,所以才没被发现。
祝音让珂杰和芋头冰在门口守着,老银,冯景禾两个跟着她进去,至于我,被她无意识忽略了,不过我并不在意,挪动步子紧跟着冯景禾也进去了。
见石室没有危险,其余几人紧皱的眉松了些许,注意起石室内。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器皿、珍珠宝石,只是摆放着武器农具和各种陶罐陶碗等陪葬的东西。
墓室的深处还挖了一个殉葬坑,坑中摆放着一匹马尸,四肢收拢,头颅朝着前方,仿佛下一秒就要扬蹄启程。
老银分析说:“商周时期标准的贵族陪葬车马大多为一车两马,还有驭手,这里仅有一具孤零零的马尸,倒像壁画里那国师所骑的瘦马,看来这国师并非铺张浪费之人,死后也只是让爱驹陪伴,共赴黄泉。”
话毕,他看向脚边的陶罐,尝试着拿起一个,这些陶罐陶碗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一碰就碎成齑粉。冯景禾嫌弃道:“要我说,那些信众长路漫漫又抱着一具尸体,到了德夯估计穷到马都只剩下一只了,陪葬里最值钱的也就外面那些银酒器,壁画的风调雨顺都是夸大,没几把用。”
我看着他们渐渐放下戒备,完全不把刚才的东西当回事,便道:“我们又不是来盗墓的,管他什么宝贝不宝贝,还是赶紧找墓道口吧,万一……万一那黑影又出现可怎么办?这到底是什么孤魂野鬼,竟然可以凭空消失。”
祝音拍了拍我的肩,道:“你见过鬼有脚印的吗?我看反倒像成了精的野兽……”说着她指了指墙边布满灰尘的地面,上面赫然是一串新鲜脚印。
没等我细看,门外突然闪过一个黑影,与我先前注意到的影子极其相像,那黑影的运动非常奇怪,似乎……是跳着走的,而且步子很大,一眨眼又不见了。我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又迅速捂住嘴,四下防备芋头冰的手又捏过来,一看,芋头冰竟然也不见了。
祝音反应过来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老银看着有些懵的珂杰,推了他一把,他才恍然回神,拉动枪栓追在祝音后面。其余人鱼贯而出,只见芋头冰已追出去数米远,很快闪身进了左手侧的一条甬道,祝音也跟了进去。
我们来不及多想,硬着头皮一起跑进了黑黢黢的甬道 ,甬道很长,并不平直,弯弯曲曲不知道要通往何方,我只觉得自己似乎在往上跑。
跑得气喘吁吁之时,最前面芋头冰突然停了下来,为了不撞上他,祝音紧急刹车,带来的连锁反应让一群人七扭八扭挤在甬道里。
眼前已经没有路了,尽头是一条陡峭的楼梯,楼梯之上空空如也,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的,连芋头冰都没追上。
我们走上楼梯仔细一看,原来上方存在一扇暗门。这道由玉石打造的门横在我们头顶,宽度足够一个人进入,上面雕刻了我们原先看见的四大守护神兽和一些奇特花纹,还开了一条缝隙。
我暗自思索:莫非那速度奇快的野兽就是从这里逃走的,门的后面是它的老巢吗?
冯景禾犹豫不决:“银叔,要……上去吗?”
老银看向芋头冰,还没说话,旁边大喘气珂杰恼了,要说有鬼,他还能一哆嗦,可要说有野兽,他手上有枪,又在金三角混了这么些年,最不怕的就是野兽,这一路跑过来除了星星啥也没见着,可是气死了。珂杰一边嘟囔着当年在缅甸跟3米多长的缅甸蟒搏斗都没怎么憋屈过,一边两三步上前试图去打开玉门,但无论推还是拉,玉门都纹丝不动。
我正思考旁边的岩壁上是否有机关操控,能打开这道笨重的玉石之门,芋头冰直接将手指塞进门缝,随后手背青筋爆凸,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玉门被他硬生生掰开一道供我们进入的空隙。
我们几人全都看呆了,虽说已经知道芋头冰身手不凡,但这……这是人该有的力量!
只有祝音见怪不怪,提着鞭子就要爬进去。一探头,眼前一块黑色东西挡住了去路,她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用手电一照,好像是一个大木板。
为了小心不碰到木板,她调转方向用右侧空地作支撑,轻松翻了上去,我们也照猫画虎。这一爬上来,眼前的景象简直让我们无比震惊。
我们又进了一间宽敞干燥的石室,但这石室比前面的所有石室都大,都豪华,全是由一尺见方的大青砖铺设,长宽差不多是六七十米,高约三米,非常之气派。
这墓室不同于传统的主室布局,整个空间只有唯一的T型过道,尽头是一扇看起来联通外界的巨大石门,过道上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的痕迹,就好像那个野兽钻了进来然后原地消失不见了。
而在T型过道交界处挡住我们的并不是什么木板,而是一副棺材,过道两边是巨大的殉葬坑,坑中白骨累累,将坑都堆满了。这些骨头全是人类骸骨,极其散乱,可以看出并非同一时间埋葬,再看骸骨的腐烂程度,目测是从老到新堆积,估计下面的已经化为齑粉了。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墓葬方式,完全没有视死如视生的格局,殉葬的奴隶也非常奇怪,说不尊重一点,这方式就是有个人死了就把尸体抬过来往坑里扔。
我甚至怀疑这些根本就不是奴隶,可惜我只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流浪汉,中国的墓葬文化又源远流长,可能真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我也不能妄下定论。
几人齐齐来到棺材前,这棺材体积不小,六个人站在T型过道里显得有些局促拥挤,都不知道该怎么下脚。
棺材为奇异的深红色,上面原本绘着各类奇珍异兽,花鸟虫鱼,高山流水——说实话我看不懂我乱说的。因为空气流通的缘故,棺材上的颜料已经剥脱严重,只剩木材上刻下的花纹线条能彰显出其华丽程度。
我摸了摸棺板,很冰很厚实,不像寻常的木头,心下不免好奇,主室里一点东西都没有,棺材又如此严实,想必里面有不少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