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声音更尖了，刺得耳朵疼。艾德里安的手按在主控台边上，手指用力到发白，但他没动。他盯着屏幕看——波形还在跳，三短两长一短，频率没变。
“不是新信号。”他低声说，“是同一个地方发来的，在重复。”
莉莉丝抬起头，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他们没走，还在地下，设备一直开着。”
“那就是说……”戴眼镜的研究员声音发抖，“全球系统还没启动？”
“对。”艾德里安点头，眼神很坚决，“只要我们拿到结构图和入口信息，就有机会。”
“那我们报警吧！”穿白大褂的女人站起来，“让军方来处理！这种事不该我们扛！”
“谁会信？”艾德里安看着她，语气很冷，“你说你发现一个能用脑波杀人的武器，藏在西伯利亚下面？政府会查他们还是查你？”
“可总比送死强！我们连枪都不会用！”
“那里不是军事基地。”艾德里安一边检查设备一边说，“是议会总部。他们靠秘密行动活着，不会有很多守卫。但他们的系统才是最危险的。”
“他们不需要我们死。”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三个词：
时间窗口
信号源定位
反制路径
“他们要的是核心被激活。而我们，是唯一能让它醒来的人。所以他们不会杀我们，只会等我们犯错。但现在——”他顿了顿，“我们必须先动手。”
没人说话。
水壶还在烧，发出嘶嘶声。
“你是想……去偷袭？”年轻男人声音变了，“你知道总部在哪？有没有人守？怎么进去？”
“我知道一点。”莉莉丝突然开口，开始敲键盘，“以前帮他们调试旧核心时，系统日志里留了个缓存。他们为了同步时间，短暂接通过民用云通道。”
“有后门？”艾德里安立刻走过去。
“不是完整后门。”她咬着嘴唇，有点出血，“是量子加密加生物波验证，普通方法进不去。但我可以假装是系统自检，慢慢渗透进去。”
“多久能打开？”
“不知道。”她摇头，“可能十分钟，也可能打不开。但他们想不到有人会从民用端进来，毕竟那条线只用来校准时间。”
“够了。”艾德里安点头，“只要能拿到结构图和入口信息。”
“你要带人进去？”研究员瞪大眼睛，“你真打算拿这些东西去闯议会总部？”
“所以我才要分工。”艾德里安看向大家，“你们不是战士，也不是特工。但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点了两个人：“你，负责监控信号。一旦看到频率回到0.38赫兹，马上警告。你，把所有旧共鸣器的数据重新整理一遍，找出干扰参数，做成应急包。”
两人沉默几秒，点点头。
“其他人留在这里，维持基站运转，保持和全球监测点的连接。如果通讯断超过三十秒，立刻切断外网，进入离线模式。”
“那你呢？”女人问。
“我去拿回核心。”
“你一个人？”
“不。”他看向莉莉丝，“你跟我一起去。你的技术是突破口，而且……只有你能实时跟踪他们的防火墙变化。”
莉莉丝没说话，继续敲键盘，速度越来越快。屏幕上滚出一行行绿色代码。她的右脸抽了一下，胎记下的皮肤闪了点金光，但她马上用袖子擦了下，遮住了。
“找到了。”她轻声说。
大家都围过去。
投影上出现一张三维图——灰蓝色线条画出地下建筑的样子，中间是主控室，四周有很多传感器。两条红虚线标出通风管道，通向B区能源舱和C区数据中继站。
“这两个入口没开。”她指着，“是备用检修道，平时关着。但上次强行接入云备份，系统记录显示它们处于‘待命状态’，理论上可以从里面解锁。”
“意思是我们能从外面撬开？”年轻男人问。
“不行。”莉莉丝摇头，“外面有压力感应锁，一碰就报警。但如果我能从另一头发解锁指令……”
“你能在我们靠近时远程开门？”艾德里安问。
“可以。”她点头，“但只能开三十秒。你们必须在十五秒内进去，不然会自动锁上。”
“够了。”艾德里安转身走向储物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几个黑色金属箱。
他一个个打开。
第一个是便携式电磁干扰器，外壳旧了，标签写着“动物实验用”。
第二个是神经稳定剂注射包，五支，密封完好。
第三个是老式加密耳机，能抗强磁场。
“这些……就是我们的装备？”研究员睁大眼，苦笑，“你打算靠这些去闯议会总部？”
“那里不是军事基地。”艾德里安检查设备，“是议会总部。他们靠隐秘行动活命，不会有重兵。真正危险的是系统，不是枪。”
“可你连防弹衣都没有！”
“他们会用脉冲清场，不会开枪。”艾德里安把干扰器放进背包，“枪声会引来注意，他们只要安静控制就行。”
他拿出母亲的怀表，轻轻摸着表盖上的裂缝。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它。
表盘后面藏着一块小电路板，连着一根细导线。
“这是我妈最后留下的东西。”他声音很轻，“她死于别人说的‘疯狂’。今天我们要做的事，也许也会被人叫作疯狂。”
他合上表盖，放进口袋。
“但我相信这是对的。”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没人再反对。
艾德里安背上背包，戴上耳机，试频道：“莉莉丝，听得见吗？”
“听得见。”她坐在主控台前，手放在键盘上，眼神专注，“信号满格。”
“我到入口时，你要随时准备解锁通风道。”
“明白。”
“其他人，各就各位。”他看了大家一圈，“如果我们二十分钟没传回确认信号，立刻断掉所有外网，删掉本地记录，带着数据撤离。”
“那你呢？”有人问。
“我不走。”他说得很平静，“如果失败，我会启动干扰器最大功率，至少拖住他们几分钟。”
没人说话。
两个负责监控的研究员坐下，一人拿笔记，一人盯着屏幕。其他人退到墙边，站着不动。
艾德里安走到门口，金属门缓缓打开。
冷风吹了进来。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莉莉丝低头调试程序，手指飞快敲击，嘴里轻轻哼着一段调子——很轻，断断续续，却是艾德里安妈妈常哼的童谣。
他没说话，抬起右手，按下耳麦开关。
通讯发出一声轻响，通了。
“出发。”他说。
脚刚迈出一步——
主控台传来急促提示音。
莉莉丝猛地抬头：“等等！”
艾德里安停下。
“信号变了！”她盯着屏幕，“不是0.38赫兹……但他们正在加载一个文件！大小接近原始星轨算法包！”
“他们想提前启动？”研究员惊叫。
“不。”艾德里安双眼发红，转身看向通道尽头的黑暗，声音坚定，“那就不能等了！现在就走，哪怕前面是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