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人鱼纷争，一妖平定
“什么！”那些青年俱是一惊。
“老，老板娘你说什么胡话！”
“你说什么呢？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们！”
珍睦松开手，垂头，冷笑：“呵！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珍睦走到他们面前，眼中尽是狠厉，“我不是人类，我是妖，是刚才你们这位仙人所斩杀的人鱼妖族。”
紫灵道：“你们来到这里的海浪，就是人鱼妖族引起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想把你们的船淹没，随后全军覆没。”
青年们浑身颤抖：“什……什么！？”
“可惜，那海浪被我一举震碎，毁了他们的计划，于是珍睦才在你们上岸后，邀你们住宿。”紫灵看向珍睦。
“好哇！原来，珍睦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有个青年道。
“哎！不对，为什么她的族群死了，她这么开心做什么？”又有个青年质疑。
紫灵对珍睦说：“告诉我，这个人鱼湾究竟发生了什么？”
珍睦最终放弃找理由，她知道骗不过，只好慢慢说：“很久以前，这里人鱼湾本就是我们人鱼族的领地，其他领地依据山川地形，划了地盘。
我们居住在浅海和靠近海岸的深海，每天来浅滩不过是玩耍，嬉戏，晒太阳，曾经也时不时会有一些渔船来到，一开始虽在人鱼湾起了不小的矛盾和领地划分，食物分配的问题，但好在到来的人，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我们双方做了约定，各退一步，花了好长时间磨合，人鱼妖化出了人腿，人类经妖同意后下海捕鱼各取所需，矛盾逐渐缓解。”
“而我，珍睦就是在这时候修炼为妖，上岸接触了人类，与人类共建了睦安楼，来接纳外地来的客人，让他们减少对妖的警惕，与妖和谐共处，当时还没有现在这般好，这般大，但是几个人经营，也别有一番滋味。”珍睦说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
“然后呢？”
“然后你们人鱼妖忽然要杀了人类？”他们猜。
珍睦摇头：“后来，来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没办法安置，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就像我之前说的，有些人走到远处的森林里开辟疆土去了。”珍睦指着睦安楼后的森林。
“这些森林什么时候存在的？”紫灵问。
珍睦老实回答：“原本没有这么密集，还是有一些地方可以让人居住的，人们来来往往，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人鱼湾才算基本稳定，但是几十年前，去往森林外面的路忽然走不通了，往往进去了又会莫名其妙地走出来，我去查看了，才发现，树林被什么妖，下了迷幻阵法，所以走不通，之后树林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霸道，砍也砍不倒，烧也烧不掉，仿佛有什么东西护着似的，甚至还在不断占据我们的领土。”
紫灵这才明白：“所以才会有领土缺乏的问题，这样的话……”
她捏着下巴思考起来：“如果处理得当，比如多增加一些船，让他们去探寻这片大陆别处的领土不就好了，何必要抓着人鱼湾死死不放？”
珍睦皱眉，反驳道：“可是最大的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来到人鱼湾的船不仅没少，还越来越多！这里的人日复一日地在增多，我和安郎每天光是接待客人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怎么还有闲心……”似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珍睦赶紧闭上嘴。
紫灵看珍睦脸颊的红晕，揣摩出了什么，但她没有深究，说：“于是，人鱼湾的人口一直在增加，人类一多，淡水，食物缺乏，矛盾逐渐尖锐，你们妖是怎么办的？杀人？”
珍睦攥紧手：“一开始是没有的，人类的影响太深了，以至于我们人鱼妖分裂为了亲人派，和灭人派，我自然是站在亲人派的一方。”
珍睦瞄了一眼那些人类，继续道：“灭人派杀了不少人类，与我们结下了怨，却敌不过我们亲人派，只好回到深海。”
“治标不治本，这矛盾暂时被压下了，日后还是会爆发。”紫灵理智分析。
珍睦无可奈何地点头：“这爆发的起火点，就是一艘海盗船，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们自称自己为‘海盗’，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烧杀抢掠，随心杀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人类会杀同类。”
妖族都会，人类有何不可，或许人类杀的同类要更多一点。紫灵想，都是族群罢了。
珍睦喉间哽咽，但是同时她双手握成拳：“我的睦安楼，我的安郎，也是在那个时候……”
珍睦深呼吸，平复情绪：“一个小小的海盗，怎么会敌不过我们妖，后来我才发现，那些海盗里，还有灭人派的那帮妖！！！”
珍睦眼睛变红：“都是因为他们！要不是因为他们！这里就不会这么混乱，睦安楼也能一直存在下去，我还能，还能，继续拥有幸福！”
珍睦捂住脸，反复深呼吸，提请自己保持冷静：“都是因为他们，都是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哈哈哈，可是他们死了！”
未染心生了些别样的感觉，她满是担忧的样子，慢慢走过去。
紫灵依旧平静：“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珍睦隔了半晌后回答：“我杀了那些灭人派的妖。”
“亲人派都打不过，你一只妖能行？”
珍睦抬头，满是恨意，她咧嘴一笑：“如果是我边杀，边吃了他们的妖丹呢？”
未染顿住，停下了脚步。
“吃妖丹？”紫灵有些惊讶。
那些青年纷纷退后。
“难怪你的妖力如此不稳，也不太见你使用妖力，原来如此，通过吃他妖妖丹，夺取他妖修为，获得近千年的妖力，但你每一次使用妖力，想必会疼痛难忍吧。”
“身体痛又如何，心可痛多了。”珍睦又垂下来，“之后，或许是吞了太多的妖丹吧，身体受不住，好像暴走了，没了意识，感觉一直在无尽的杀戮中。等我再有意识，人鱼湾上已经到处是尸体，什么活物都没有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再后来，我独自坐在海岸边发呆，时而思考，时而又忘了自己还活着，海水将岸上的一切都冲刷了个干净，我察觉到还有一些灭人派的妖还深居于海底，因为畏惧我而不敢出来。”珍睦大大地呼出一口气，
“哎——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人一多，就要开阔疆土，伐树建屋，妖要靠着自然之力才能存活，妖与人本身就存在着无法化解的矛盾。”
“再后来，又陆续有船只过来，灭人派因为对人类有仇恨，所以会弄出海浪掀翻船，船上的人几乎是九死一生，我没有去救。”
“你！”有个人正要发怒，但又有个人拦住了他。
“但是船上的木屑，还有其他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飘了过来，我那时才想出要重建睦安楼的念头，如果有人幸运地来到岸上，总不能就那样饿死。”珍睦低头，只看着海岸的沙石。
珍睦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神采：“于是，我只能将睦安楼，重建，将他们的心愿继续下去，好好安置他们，可是，他们呢？却永远不知满足，一定要开辟土地，获得一个自己的家！后来睦安楼前面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大片树林，许多人一进去就都会变成那样，我，我没办法，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啊！”
“……”紫灵皱眉，沉默。
“……”人类沉默。
这能怪谁呢？这个故事听下来似乎谁都没错，可悲剧还是产生了。俗话说得好“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亦或是，有些矛盾是无法被避免的。
珍睦，似乎已经尽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了。来到这里，至少，珍睦给了人类短暂的安宁。
紫灵蹲下问她：“外来的船，通常是几天来一次。”
珍睦似乎找到了救星，她从紫灵的眼里似是看到了解决眼下局势的希望，她相信眼前的人，他们口中的仙人，一定有办法救她。
她老实回答：“大概是每隔三天来一次，或是五天来一次，有时候来的船很多，有时候很少，但是可能因为近几年我杀的人太多的关系，他们怕了，来的越来越少了。”
“……”紫灵沉默了许久。
珍睦眼里好不容易燃起一点希望，她拉住紫灵的衣袖，近乎恳求道：“仙人，求求你，救救我，也救救，人类吧，好不好？”
珍睦其实想把救救自己放在前面的，但是眼下那些人类还在，她可不能得罪他们。人类哪有自己重要？
紫灵想着。
珍睦自始至终都是亲人派，哪怕那些海盗是否想要杀他，人类是否伤害过她，她恨的始终都是口口声声要灭人类的同类。在同类眼里，她或许是最可恶的叛徒，但她丝毫没有在意，她本可以回到海洋里，和亲人待在一处，但她选择了到岸上受折磨。
她杀人类，又是自愿的吗？
一条人鱼，到底多久，没有接触过海水了呢？
人类对她的好，她永远记在心里，只因为一个……安郎。
紫灵内心感叹，爱情这东西，果然会让人一叶障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