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撑着椅子把手站起来。
这也太离谱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白白净净的，指节分明——这显然不是那双敲了三年键盘、粗糙得像砂纸似的手。前世加班猝死的记忆还新鲜热乎的，凌晨三点的电脑屏幕、凉透的外卖、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这儿了。
环顾四周，大殿阴暗得很，四角各摆着一盏幽绿色的长明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烤肉香？李长安愣了一下，使劲吸了吸鼻子，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大殿里一共七八个人，个个长得不像好人。为首那个黑脸大汉最夸张，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左脸一道疤从眼角拉到嘴角，手里两把宣花大斧舞得虎虎生风。剩下几个也是横眉竖眼，络腮胡能当刷子用。
李长安前世在职场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是来试探他实力的。
“上一个教主害我们饿了一个月，新教主得证明自己不是废物！”黑脸大汉吼了一嗓子，震得李长安耳膜嗡嗡响。
他要是说错一句话，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大殿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声。李长安突然笑了一下。
“你们想不想吃饱饭？”
全场沉默。
血手人屠眨巴眨巴眼睛，斧头悬在半空：“啥？”
“我问你们，”李长安从宝座上站起来，虽然腿有点抖，但声音还算稳，“想不想顿顿吃饱饭？顿顿有肉那种。”
底下炸锅了。
“废话，谁不想吃饱饭？”
“上一个教主在的时候，我们连稀粥都喝不饱！”
“说得轻巧，你知道现在灵石多紧张吗？”
李长安等他们吵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能让你们吃饱饭，你们信不信？”
没人接话。
血手人屠左右看了看，突然举起手：“俺想。”
旁边一个干瘦老头一把拽住他袖子：“护法，你咋这么快就倒戈了？”
“俺饿怕了，”血手人屠挠挠头，“上次饿肚子还是小时候全家饿死那次……教主说的对，先吃饱饭再说。”
李长安看了血手人屠一眼。这大汉长得跟阎王似的，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居然有点红。
“行，”他点点头，“从今天起，食堂改革。咱们魔教别的没有，吃饭管饱。”
大殿里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干瘦老头摇着扇子凑上来，眯着眼睛：“教主，老夫诸葛小花，算无遗策那个诸葛。你说的……靠谱吗？”
“你说呢？”李长安看了他一眼，“你算一卦看看。”
诸葛小花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晃脑地掐指一算：“老夫算的是……教主你近日有血光之灾啊！”
“放屁，”旁边一个圆脸姑娘翻了个白眼，“教主别信他，他十次算九次错。上次说下雨，结果晴了三天。”
诸葛小花老脸一红：“这次绝对没错……吧？”
李长安没理会这俩活宝。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这群手下根本不服他，前任教主跑路留下的就是个烂摊子。而他自己，连灵气都感知不到，在这个修仙界基本就是废柴。
但他前世是干什么的？互联网大厂运营总监，天天跟KPI、用户增长、转化率打交道。修仙界的套路在他眼里，全是系统漏洞。
“你们先散了吧，”他摆摆手，“明天辰时，食堂开会。”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血手人屠还在门口磨磨蹭蹭。李长安叫住他：“那个……你叫啥？”
“血手人屠，”大汉挠挠头，“他们都这么叫。其实俺就是种菜的，上任教主非让俺当左护法，说名字威风。”
“种菜好啊，”李长安笑了，“以后菜园子归你管，我给你配人。”
血手人屠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看着大汉扛着斧头欢天喜地地走了，李长安长出一口气。
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虽然还不知道接下来咋办，但至少暂时没人要砍他了。
他不知道的是，大殿角落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不像凡人。
天剑宗安插在魔教的探子，把刚才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当天夜里，一道飞剑传书就出了魔教总坛，直奔千里之外的天剑宗。
三天后，天剑宗地宫。
柳如烟收起手中的情报玉简，冷笑一声：“有意思，魔教换个废物教主，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废物。看来刺杀任务可以提前收工了。”
她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潜入魔教当厨娘这些日子，她别的没学会，红烧肉倒是做得越来越地道了。
那个废物教主，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