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初中生,爱看热闹。他那颗凑热闹的心,比老烟枪的瘾还重。邻居吵个架,他听见动静就窜过去。谁家夫妻父子关起门闹腾,他恨不得扒门缝听全本。走在路上,巴不得出点事故,越严重越好,围观的人挤成铁桶,他也要泥鳅似的钻进去瞧个明白。就连遇上出殡的队伍,他都看得津津有味,像看戏。
他的房间在三楼,临街。这天晚上,他对着书本复习,明天要考试。翻了没几页,做了两道题,眼皮就开始打架,脑子昏沉。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持续的喧闹,嗡嗡地往他耳朵里钻。凭经验,阿东断定:出事了,有热闹!他像被针扎了屁股,腾地清醒,火烧火燎地就要往楼下冲。
“看什么看!回去念书!”才到门口,就被父亲厉声喝住。
“不让看?我偏看!”阿东梗着脖子,抓过桌上一副望远镜,转身推开窗户。
街上,行人像嗅到蜜的蚂蚁,窸窸窣窣朝他家楼下聚拢。几辆路过的自行车、摩托车也停了,主人抻着脖子汇入人潮。
地上躺着个精壮小伙,二十出头模样,右手死死揪着左胸心口,脸皱成一团,极其痛苦。像是心脏病突发,看样子很重,此刻已一动不动。
阿东举起望远镜,镜头牢牢对准那人。看了约莫一刻钟,看着救护车呜哇呜哇地来,看着那小伙被抬上去。
人散了,街空了。
阿东坐回书桌前,重新翻开书。没看两行,困意再次汹涌袭来,眼皮重得像两扇正在合拢的石门,慢慢、慢慢地往下坠。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也在复习,听见外面吵,立马跑了出去。门口地上,赫然躺着那个精壮男子,手捂心口,表情痛苦,一圈人围着看。
这可是头一回近距离“接触”死人。阿东心里好奇混着兴奋,蹲下身,扒开男子紧捂胸口的手,把耳朵贴上去听。
“真没气了。”
忽然,他感觉屁股被轻轻摸了一下,惊得瞬间弹起!
再看地上,死人还是原样躺着。
阿东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男子“咔嚓”一张。他盯着屏幕,“怎么一副死人脸,死了应该开心点嘛。”
他伸出手,捏住男子的两边嘴角,用力向上一提,扯出一个僵硬又古怪的笑。手一松,那嘴角立刻掉了回去。
这时,屁股又被摸了一下!阿东猛地站直,环顾四周,刚才围观的人群,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条街空荡荡,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他再低头,只见那地上的男子,竟缓缓坐了起来,冲他咧嘴一笑,还是那么难看。
“我笑得……好看吗?”男子开口,竟是捏着嗓子的娘娘腔。
“装死?真有你的。”阿东哼道。
男子没答话,手抬起,对着自己胸膛,猛地插了进去!掏出一颗血糊糊、还在微微搏动的东西,随手往地上一扔。他翘起兰花指,嗓音黏腻:“怎么样,我胸口结实不?来,到我怀里来呀~”说完,竟抛来一个媚眼。
阿东头皮一炸,反应过来,扭身就往屋里逃!砰地关上门,没命地往楼上跑。他拼尽全力,可两条腿像灌满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跑过了万里长征。
“爸!妈!有鬼啊!!”他扯开喉咙喊,可声音像是被什么掐住了,死活出不来。
冲到楼梯口,他正要往上蹿,楼梯上却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往下走。
阿东抬头,看清来人那张脸时,恐惧瞬间炸满全身,冰凉彻骨。怕鬼?那都是其次了。
他最怕的,是得艾滋病。
“你在楼上,用望远镜看了我那么久……”楼梯上,那精壮男子一步步走下,脸上挂着淫笑,“是不是……喜欢我啊?”
阿东用尽全身力气,才笨拙地扭转身体,想要朝大门方向逃。
“你是不是喜欢我?”
阴冷的气息瞬间贴到后背。男子已经站在他身后,伸手扒他的衣服,同时也扯掉自己的。一具温热的活肉,和一具冰冷的死肉,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啊!!”
阿东尖叫着惊醒,浑身冷汗。
随即,他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躺在床上。身边,紧紧贴着另一具冰冷、赤裸的身体,正是那个精壮男子。
“亲爱的。”
“不……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