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张仪”文件夹里的文档按时间排了序。
最早的一个是十一年前。文件名只有两个字：不鸣。点开，正文写了三段，然后断了。最后一行停在“张仪在石隙入口站了一会儿”，光标后面是空的。
我想了一下十一年前是什么时候。是他刚做完那次气管手术的第二年。那一年的春天，有一天傍晚我进病房，他正在用眼球输入。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磨刀的声音不能停”。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我当时没看懂，也没有问。我给他擦了脸，把窗帘合上，走了。屏幕在我身后一直亮着，光标停在“停”字后面，一闪，一闪。
我现在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个停在半截的文档。窗外的天色和那个傍晚不一样，但屏幕的光是一样的。
我把那三段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我把笔记本打开，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标题：不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