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里啪啦烧了半宿。
半夜，白灵的膝盖蜷起来顶在了林枫大腿侧面，整个人也歪了过来，脑袋压着他肩膀，也头发散在他脖子上。
林枫动了一下，她含含糊糊说了句“别吵”。
洞口方向，阿鬼和林小玲在低声说话。火堆只剩暗红色的炭底，偶尔爆一粒火星。
萧煌玥侧躺着，急救包枕在脑袋下面。苏婉清闭着眼靠石壁坐着，呼吸不太均匀，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林枫把白灵的脑袋从肩膀上挪到卷起来的外套上。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站起来走到洞口，脚踝还有点酸。
阿鬼抬头看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林小玲把铁锹柄靠石壁上，打了个呵欠，声音压得很低：“后半夜没什么动静。嚎叫声大概半个小时前停了。”
“全停了？”
“全停了。林子安静得跟死人一样。”林小玲揉了揉眼睛，“安静才吓人。”
阿鬼掏出火柴盒在手里翻了个面。林枫看着外面，东边的山脊线开始泛灰，树冠轮廓一层一层淡出来。
“施工营地离河边近吗？”林枫问。
“河拐弯的位置。旁边有条碎石路，工程队修的。”阿鬼把火柴盒揣回去，“铁皮棚子，没窗，门是卷帘的。我当时路过没进去，棚子前面堆着几捆钢筋和一袋开过的水泥。有这些东西，肯定有工具。”
“万一门锁了呢？”
“你有开锁工具。”
林枫差点忘了。系统商城里开锁工具套装才五百情绪值，跟白送差不多。他看了一眼商城余额，六万零九百。
“那就等天亮。”他说。
阿鬼点了下头。林小玲靠着石壁闭上眼，呼吸沉下去。林枫在洞口坐到天色从灰变白。
萧煌玥第二个醒。她坐起来打开急救包，倒了两片白色药片吞了，用水送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察觉到林枫的目光，把药瓶往包里一塞：“胃药。”
白灵被苏婉清推醒。她坐起来，头发炸成鸟窝，左脸压出一道红印，眼睛半睁半闭。苏婉清递给她一瓶水，她灌了两口才彻底清醒，然后她朦朦胧胧的说：“出发了？”
“快了。”林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先买开锁工具。系统，开锁工具套装。”
【扣除五百情绪值。开锁工具套装已发放。】
一个巴掌大的帆布卷凭空出现在他手里，摊开是一排细钢针和两根扭力扳手，针头磨得发亮。苏婉清看了一眼，没问。萧煌玥看了一眼，也没问。林小玲还在睡。
阿鬼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吧。林枫、白灵跟我去。其他人留在这里。伪人白天可能不出来，但别生明火，烟会暴露位置。”
苏婉清把冲锋衣从林枫手里抽回去，叠好塞进包里：“天黑了没回来我们去找你。”
“放心，两公里路。”林枫把开锁工具揣进口袋，“中午之前就回来。”
白灵把木胎符弓往背上一挎，从腰后摸出飞刀数了数，五把。她一把一把插回原位，抬头看林枫：“走不走？”
三个人出了山洞。
雾气从地面往上漫，最厚的地方齐腰深。树冠间漏下来的光是灰蓝色的，照在雾上像照在一层脏棉花上。枯叶和碎石踩上去的声音比昨天更响——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白灵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踩在鸡蛋上。林枫跟在她后面两步远，空间感知铺到极限，六十米范围内没有伪人轮廓。阿鬼在最后，走路几乎没声音。
沿着溪沟往下游走了大概一公里，雾气开始散。河拐弯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铁皮棚子，蓝漆面锈了大半，门前堆着钢筋和水泥袋。碎石路从棚子前面延伸出去，被野草和雨水冲得七零八落，但路基还在。
卷帘门半开着。
离地大概四十公分。
白灵在离棚子二十米远的地方蹲下来，弓从背上卸到手里，抽了一支木箭搭上弦。她回头看林枫，林枫摇头——空间感知里棚子内部没有任何轮廓。
“空的。”他低声说。
“空的你紧张什么。”白灵没放松弓弦，慢慢往前走。走到卷帘门前蹲下，往里扫了一眼，回头：“进来吧，没人。”
三个人从卷帘门下面钻进去。棚子里三十来个平方，靠墙堆着几排编织袋和两个汽油桶。一张折叠桌上摆着半瓶矿泉水、一盒发霉的方便面和一个塑料烟灰缸，烟灰缸里全是烟头。墙角立着一把铁锹和一把十字镐，镐头有点锈。
阿鬼走过去掂了掂十字镐：“这把能砍竹子。镐头一边尖一边平，尖的劈竹根，平的当锤子。铁锹也能用。”
她在墙角翻了翻，又找出一把生锈的手锯和半卷铁丝。
白灵绕到桌子后面，踢开一个倒扣的塑料筐，露出一个军绿色铁皮柜。柜门没锁，里面是一排落满灰的工具：扳手、螺丝刀、两把美工刀、一盒钉子和一卷生料带。最下面一层放着一个帆布工具袋，印着“南江路桥”，拉链卡住了。她用力一扯拉开，里面是三把崭新的木工凿，刃口还涂着防锈油。
“这个能劈竹子。”白灵把凿子举起来。
阿鬼接过一把看了看：“好货。收着。”
林枫在棚子最里面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柴油发电机，油箱盖拧开看了一眼——空的。发电机旁边有个铁架子，摆着几罐喷漆和一桶五升装的工业酒精。酒精桶是满的，封口没拆。
他把酒精桶提起来晃了晃，液体沉闷地晃荡：“这个能点火。”
阿鬼看了酒精桶一眼：“带上。伪人怕火。”
三个人把能用的东西全部堆在门口。铁锹一把，十字镐一把，手锯一把，木工凿三把，美工刀两把，铁丝半卷，工业酒精五升，帆布工具袋一个。白灵把工具袋腾空，凿子和美工刀全塞进去，往肩上一挎。林枫拿了铁锹和酒精桶。阿鬼拎起十字镐，掂了掂分量，换了个更趁手的握法。
“够了。竹子能砍，筏子能绑。”阿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回去路上捡两根竹竿试试手。”
三个人从卷帘门下面钻出来。雾气散得差不多了，河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被晨光照成淡金色。林枫深吸了一口气。
白灵走了一段，回头看他：“你那系统买开锁工具花了多少？”
“五百。”
“五百买了个没用上的东西。”她嘴角动了一下。
“备着。万一以后碰到锁上的门呢。”
白灵走了几步又说：“炸药也别买了。有这些工具够用。”
林枫知道她的意思——怕他把情绪值花在不该花的地方，后面遇到事手里没东西。他点了下头。
阿鬼走在最后面，一路没说话。快回到山洞的时候，她在路边砍了两根拇指粗的青竹，试了试手锯和凿子。手锯锯了大概两分钟才锯断一根。凿子劈竹子倒是快，顺着纹理一凿到底，裂口齐得像刀切的。
“手锯得磨。”阿鬼把锯片在石头上蹭了几下，“回去让林小玲磨，她手劲大。”
三个人带着工具和竹子钻回山洞。苏婉清正在用酒精炉烧水，抬头看见林枫扛着铁锹进来，酒精桶搁脚边，眉角松了一下。萧煌玥接过帆布工具袋翻了翻，把木工凿拿出来一把一把看：“好东西。”林小玲接过手锯，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就开始磨。
白灵把弓靠石壁上，从工具袋里摸了把美工刀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刀刃推出来又收回去，咔哒咔哒响。她转头对林枫说：“你现在剩多少？”
“六万零四百。”
“留着。”她把美工刀收起来，“别乱花。”
阿鬼把十字镐往洞口一放，蹲在火堆旁边，用树枝在灰烬上画了个简单的路线图。
“河拐弯往下走，有两片竹林。一片在左岸，竹子粗但稀疏。另一片在右岸，竹子细但密。用右岸的。砍够三十根，拖到河边，铁丝绑四道横梁，中间铺两层竹排。筏子不用太大，能坐六个人加一点装备就行。浮力不够就加空桶，施工棚里有的是。”
“什么时候动手？”萧煌玥问。
“今天下午。”阿鬼把树枝丢进火堆里，火星溅起来，“伪人白天不出来的话，我们有一天的时间。筏子绑好，明天一早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