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的空气变得如同实质的铅块。
重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桥面的青砖无声裂开，碎石在无形的碾压下化作细密的粉末。
林婉被这股力量压得弯下腰，大口喘气。周俊直接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唯独苏清站得笔挺。
她看着龙骨裂缝里那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人类的喜怒哀乐，只有无尽的冷漠与计算。里面翻滚着无数生灵的寿命、气运、灾厄，以及被强制标记的阴债。
旧天道的意志。
苍老的声音在整个山腹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决意味。
“苏清。”
“你前世欠天道一条命。”
“今生欠天道三千规则。”
“你的账，早该平了。”
功德账本悬在苏清面前，无风自动，纸页翻飞。
原本记录着一笔笔人民币进账的页面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那四个漆黑的大字。
【天道总账】。
小美顶着压力，艰难地举着平板，手抖得拿不住笔。
“苏姐，这账……怎么记？”
苏清抬手，在功德账本上重重一拍。
红金光芒亮起，硬生生把那四个黑字挡在纸页表面，不让它们渗入账本核心。
“怎么记？”苏清语气平淡，“按规矩记。”
她抬起头，直视那只巨眼。
“查账可以。”
“但跨体系查账，需缴纳第三方审计费、通道占用费、信息安全保证金。”
“看在你盘子大的份上，给你个打包价。”
苏清伸出一根手指。
“起步价，十个亿。”
“先款后查，概不赊账。”
山腹内死一般寂静。
连翻滚的汤水都停滞了半秒。
林家女人站在桥头，原本端着碗的手还在发抖，听到这话，直接笑出声来。
“苏清，你疯了。”
“这是天道！”
“你以为这是横店那些为了几万块钱跟你讨价还价的土老板？”
“你的钱，在它眼里连灰都不算！”
巨眼没有回应苏清的报价。
它不需要回应。
龙骨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黑红色的汤水倒卷上天，化作一只足有几十米宽的巨手，带着浓烈的腐朽与死气，直接朝苏清拍下来。
这就是天道的查账方式。
不看单据，只收命。
苏清不退反进。
她一脚踩在桥面的高压电缆节点上。
“许向东，送电！”
地面的第一行动组早就在等指令。闸门推到底。
狂暴的工业电流顺着特制电缆轰然灌入地下。
蓝白色的电弧在桥面上炸开，顺着苏清提前布置好的庚金算盘珠，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
巨手拍在电网上。
雷光与黑红汤水剧烈对撞。
刺耳的嘶啦声中，大量汤水被高压电蒸发成腥臭的白烟。
苏清站在电网后，面不改色。
“暴力抗审，破坏现场。”
“加收百分之三百罚息。”
她转头看向林家女人。
“你的旧主子不懂规矩，不肯交钱。”
“那就由你这个代办人垫付。”
苏清反手一甩。
被孟七激活过的【天道税务代办司印章】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直奔林家女人而去。
林家女人大惊，想要举起白瓷碗抵挡。
但印章本就是她所处体系的上位法器，根本无视她的防御，啪地一声，结结实实盖在她的额头上。
灰白色的“征税”二字，直接烙进她的皮肉。
苏清冷声下令：“执行代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