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强东按部就班进行训练,过程虽然艰辛,但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行动开始前一天,他在周副司令的指挥下操控机甲参与部队的满负荷联合演练。演练比预想的要顺利,周承岳看完后没有挑出什么大毛病,只在总结大会上提了一句:“战士们,演习不是演戏,更不是过家家,真正的战场绝不会有风平浪静,你们必须有时刻准备着为国捐躯的觉悟。”这句话在林强东听来像官腔,却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心坎上。
凌晨四点半,天还未亮,正是突击的好时候。侦察部队已经提前进入河谷,在东侧三公里处完成集结。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主路空旷无人,只有几条流浪狗在垃圾堆间翻找食物。情报说孔志的指挥节点设在一栋三层建筑物内,周围只有少量哨兵警戒巡逻。
“按计划推进,”周承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异常平稳,“突击分队走中路,特战分队两翼包抄。”
林强东坐在指挥方舱中央的半躺式操控椅上,面前有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武卒机甲的神经链路状态、高周波刀的谐振曲线和无人机回传的实时画面。沈月坐在他斜对面,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动。
十分钟后,队伍进入河谷中段的村庄。街道两侧是残破的楼房,窗户黑洞洞的。第一声枪响来自左翼——前方报告遭遇零星抵抗,很快解决。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后通讯频道里突然炸出了杂音。
“右翼发现敌方火力点!重复,右翼——”
话音未落,屏幕上一道橘红色的火线从街口横贯而出。那是一枚25毫米榴弹,精准命中打头阵的MV3卡车。车身猛地一震,侧面的反应装甲炸开,碎片飞溅。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从不同方向射来!双方陷入激战。
“情报有误,我们遭遇埋伏!重复,我们遭遇埋伏!”特战分队队员在频道里吼,“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两侧楼房里全是人!”
敌方显然不止有轻武器,还有重武器。他们从两侧楼房交叉射击,火力网把整条街切割成死亡地带。两名特战队员试图突入右侧建筑,刚冲到门口就被密集的子弹撂倒。
“撤退!向两侧建立防线!”
部队快速后撤的同时,街尾突然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两台军绿色的机甲从建筑物阴影中滑出来,肩部各有一具电磁干扰器,右臂是加长的链锯刃——这是俄联邦制造的“军刀”仿生机甲。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队员的声音带着杂音,在频道里响起。
“出动仿生机甲!”周承岳的声音穿透频道,“给我顶上去!”
林强东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操控界面上飞速跳动。神经链路的次级增益手动超控——他接管了武卒的运动控制系统。屏幕上的λ值从0.81骤降到0.67,又缓缓爬升。SC-11改型机甲从掩体后面跃出,高周波刀发出幽蓝色的嗡鸣。
对方的机甲也开始发动。第一台“军刀”抬起右臂,链锯刃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猛地劈向一辆掩护车辆。林强东迅速前出,用高周波刀格住对方的劈砍。对方机甲趁机旋身虚晃一枪,许堃见状,急忙接管频道,命令林强东:“敌人露出破绽,用高周波刀破坏左翼机甲,快!”林强东依言照做。
“武卒”的第一刀劈向左侧那台“军刀”,高周波振动瞬间切穿装甲,液压油喷涌而出。但右翼那台趁势突进,链锯刃横扫——“武卒”侧身闪避,刃锋擦过左臂装甲,火花四溅。
林强东顿时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神经链路的带宽在急速攀升,λ值开始剧烈抖动。他咬紧牙关,手动拉高次级增益的阈值。
“稳住!”沈月的声音从方舱另一侧传来,“高周波刀谐振正常,别让通路过载!”
巷战在三十米的距离上变成钢铁与钢铁的绞杀。
“武卒”俯身突进,高周波刀自下而上撩起。这一刀切中了右侧那台“军刀”的膝关节——液压管路爆裂,机甲单膝跪地。“武卒”没有恋战,反手一刀削断它的链锯臂。
但第一台“军刀”已经完成了发射准备。四枚微型激光制导炸弹拖着尾焰扑面而来。
“武卒”来不及完全规避。两枚擦身而过,一枚命中右肩装甲,另一枚直接打在胸口——屏幕上的结构完整性数据瞬间跌至63%。
通讯频道里又传来特战队员急促的声音:“西侧……西侧楼顶有狙击手!重复,他们有狙击——”
枪声。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阵杂乱的喘息:“三号……三号中弹了……快用医疗包……”
林强东没有时间去看伤亡情况。机甲的右臂还能动,高周波刀的谐振频率也开始偏移。吴工的声音在频道里急促地报出一串参数,林强东手动微调,把频率压回工作区间。
战斗现场,第一台“军刀”已经重新站起,链锯刃再次启动,与另一台受损的机甲呈钳形包抄过来。
“报告首长,”林强东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我需要火力引导。”
“行。”曹彬拿起对讲机,没有犹豫,“炮兵,报告坐标……”
三秒后,两发激光制导炮弹精准落在“军刀”机甲的头顶。冲击波把街道两侧的玻璃全部震碎。硝烟散去,两台“军刀”已经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巷战又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特战分队逐屋清剿残余火力点,侦察组从侧翼包抄了孔志藏身的小楼。突入时楼内只剩两具尸体和一台还在运转的通讯设备——孔志不在里面。
情报失误。孔志提前转移了。
清点伤亡:三死七伤。那两名倒在门口的战士再没能站起来。三号狙击手被击中要害,当场牺牲。
林强东从指挥方舱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看见周承岳站在一辆损毁的装甲车旁,手里捏着一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林强东闭上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部神经链路接口留下的淡红色压痕。高周波刀劈开“军刀”机甲液压管路的那个瞬间,λ值曾短暂突破安全阈值的上限,如果再多零点三秒,他的前额叶就会在神经过载中烧成浆糊。
再睁眼时,他听见周副司令的声音,沉痛但坚定:“十五分钟后召开作战会议,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