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小雀儿气鼓鼓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为了挽回些颜面，也为了能从她口中套出珠子的下落，他定了定神，认真道。
“我虽暂时没办法立刻把你变回去，但我可以一边完善珠子，一边想办法化你回原形。你看如何？”
“真的吗？”小雀儿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眼中露出惊喜的光，翅膀都忘了扑腾。
“你可莫要哄我！要是你拿到化妖珠，就赖账不把我变回来，那我岂不亏大了？”
她可是吃过魔尊的亏，对这些妖族的话半信半疑。
妖王见她动摇，连忙举起手，郑重道：“我发誓，若我没有把你变回原来模样，化妖珠便归你所有，任凭你处置！”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他堂堂妖王，竟会对一只小雀儿发这种誓？
可话已说出，以他一界之王的身份，断没有反悔的道理。他赶紧捂住嘴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小雀儿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诚恳，不似作伪，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若是他真能把自己变回去，自然最好；若是他耍赖，那化妖珠就归自己，到时候找个懂行的人研究研究，说不定也能找到变回去的法子。
“好吧，”
她故作大度地摆了摆翅膀。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就姑且相信你一回。不过，你得先把这破笼子给我打开！总不能让我一直关在这里，看着你那张假脸吧？”
妖王闻言，略一犹豫。打开笼子，若是这小雀儿跑了怎么办？
可转念一想，妖界布下了重重禁制，她一只小小的雀儿，又能跑到哪里去？更何况，他现在这副模样，或许能让她放下些戒心。
“好。”妖王点头，指尖拂过笼门上的符文，寒铁笼子“咔哒”一声弹开了。
小雀儿警惕地探出头，见他果然没有动手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飞出笼子。
她在廊下盘旋了两圈，伸展着被关得发僵的翅膀，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这妖王虽暂时没表现出恶意，但妖族的心思难测，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妖王看着她在阳光下舒展羽毛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赏心悦目。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问：“现在，可以告诉我化妖珠在哪里了吗？”
小雀儿捂着脖子上的百宝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刚才的约定虽听起来诚恳，可她心里总打鼓——
妖族的话哪能全信？她扑腾着翅膀往后退了两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你得再发誓！要是变不回原样，不仅要把化妖珠还我，以后还得变得更丑，谁都不喜欢你！”
这誓言带着孩童般的刁钻，却让妖王忍不住笑了。
他见小雀儿这副既想信又不敢全信的模样，只觉得越发有趣，连忙举起手，郑重其事地说：
“好好好，我发誓！若变不回你原样，定将化妖珠归还，若违此誓，天遭五雷轰，永世变丑，无人理睬！”
“这还差不多。”小雀儿这才放下心，伸出小小的翅膀，“拉钩！”
“啊哈！”妖王看着那毛茸茸的小翅膀，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乖乖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住她的翅膀尖。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雀儿脆生生地念着，翅膀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给这约定盖章。妖王配合地应着，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竟让他觉得比握住最锋利的妖器还要郑重。
拉完钩，小雀儿终于松了口。她从百宝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化妖珠，那珠子在她掌心泛着淡淡的红光，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
她把珠子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给你，可得抓紧点！”
妖王接过化妖珠，指尖触到珠子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妖力涌来。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妖力缓缓注入珠中。
只见化妖珠骤然亮起，一束红光从珠中射出，精准地笼罩在小雀儿身上。
“嗯？”小雀儿突然觉得头顶凉飕飕的，紧接着又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竟触到了一缕柔软的发丝。
“呀！是头发！”小雀儿惊喜地跳起来，翅膀都忘了扇动，“变了变了！真的变了！快使劲，再使劲点！”
被她这般夸赞，妖王顿时来了劲头。
他咬紧牙关，将更多妖力注入珠子，额角渐渐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俊朗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那束红光越来越亮，笼罩着小雀儿的光芒也越发浓郁。
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最初的几缕，渐渐变得浓密顺滑，垂落在肩头，像一匹上好的墨色绸缎。
小雀儿兴奋地转了个圈，感受着发丝拂过皮肤的触感，眼眶都有些发热——她多久没摸到自己的头发了？
“还有脸！我的脸！”小雀儿指着自己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哭腔。
妖王不敢怠慢，拼尽全力催动妖力。
红光中，小雀儿的雀喙渐渐褪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下巴，眉眼的轮廓也越发清晰，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水光，映着红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快了……快了……”
妖王喘着粗气，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化妖珠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难掌控，尤其是在逆转形态时，每一分变化都要耗费巨大的妖力。可看着小雀儿期待的眼神，他竟舍不得停下。
周围的妖兵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远远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大王这般模样——为了一只小雀儿，竟耗费如此多的妖力，还流了这么多汗。
小雀儿的脖颈渐渐变得纤细，翅膀的轮廓也开始模糊，隐隐有化作手臂的趋势。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涌动，那种久违的“人形”的感觉，正一点点回归。
“再加把劲！”她咬着唇，声音带着颤抖的喜悦。
妖王点点头，正要再次发力，化妖珠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红光猛地黯淡了几分。他脸色一变，暗道不好——珠子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嗡——”
化妖珠发出一声轻鸣，红光彻底散去，落在妖王手中，失去了之前的光泽。
小雀儿愣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长发垂落，脸蛋已恢复了七八分，可肩膀以下，依旧是雀儿的形态，翅膀半褪未褪，尴尬地停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