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盯着窗台上那盆吊兰,新长出来的叶子绿得发亮,边缘还泛着一丝金光,像被谁用金粉轻轻扫过。他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叶片,凉丝丝的,不是幻觉。电视里还在放广告,那个穿白大褂的保健品推销员笑得一脸真诚,说什么“调节人体节律平衡”,林大勇没听清,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这事儿……好像跟我有点关系。
他关掉电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砂锅里残留的药味都显得更浓了。他坐到沙发上,腿有点沉,像是走了几十里山路回来。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山洞、玉简、特勤队、全白房间、陈建国说话时敲桌子的声音……还有胸口突然冒出来的那句“系统激活”。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只知道一件事——从他把那卷破破烂烂的《基础吐纳术》交上去那天起,生活就不一样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林大勇低头一看,银行APP弹出一条通知:【您尾号8837的账户入账人民币100,000.00元,当前余额102,456.78元。】
他愣住。
“啥?”
手指点开账户明细,确认了一遍又一遍。不是诈骗短信,不是做梦,钱真进了账。十万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大勇盯着屏幕,呼吸慢了半拍。他第一反应是“谁打错了?”紧接着想到——自己哪来的账户能让人打十万进来?他又翻通讯记录,没未接来电,没可疑短信,也没人找他借钱。他甚至下意识摸了摸左腕上的红色幸运绳,那是娘亲手编的,这些年从来没摘过,一摸就心安。
可这次,心跳反而更快了。
他想起昨天去医院缴费窗口,护士报出数字时那一脸同情:“还差八万六千三。”他攥着皱巴巴的存折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姐打工寄来的钱刚够房租,二姐偷偷塞给他的两百块还没花,三姐说要帮他查医保报销流程……结果全卡在这一串数字上。
现在,这笔钱来了。
来得莫名其妙,来得像天上砸馅饼,可它就是实实在在躺在账户里,动不了也删不掉。
林大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客厅来回走了三圈,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沙沙声。他停下,看向墙角那个旧木柜,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出藏在草药图谱夹层里的玉简。玉简原本灰扑扑的,此刻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电路板似的亮着微光。
他刚碰到玉简,耳边就响起一个声音,冷冰冰的,但字正腔圆:
“检测到文明灵能进化推动力量,贡献值+100。奖励已发放:十万现金(可兑换生活物资)。请继续履行使命。”
林大勇差点跳起来。
“我靠!真有这玩意儿!”
他捏紧玉简,手心出汗。原来不是梦,不是幻觉,也不是哪个部门悄悄救济贫困户。是他干的事,被这个叫“系统”的东西记住了。他上交了功法,国家拿去研究,然后系统给他打了分,再发钱。
“我上交东西→国家变强→我得奖励。”
这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越想越对劲。
他赶紧翻出床头那本笔记本,封面写着“草药笔记”,其实是他这些年采药记下的各种偏方和价格。他撕下一张空白页,用铅笔写下三行字:
1. 我上交修仙资源(比如功法、灵药)
2. 国家拿到这些东西,用来搞科研、建制度
3. 系统给我算分,一分换一千块,还能换别的
写完,他盯着纸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咧嘴笑了:“合着我还成‘国家供应商’了?”
笑完又赶紧压低声音,生怕隔壁听见。可心里那股劲儿已经窜上来,像是冬天喝了一口热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脚底板。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背药篓磨出来的,右手食指还有道疤,是小时候削草药切的。这些年的苦没白挨。娘的病有救了,不用再求人,不用再看缴费单发呆,不用再听着姐姐们电话里强撑着说“钱的事别担心”。
林大勇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枕头底下,动作利索得不像平时那个遇事就缩脖子的林大勇。他走到厨房,砂锅还在灶台上,揭开盖子,药汤颜色深褐,闻着有点苦香。他倒进保温杯,拧紧盖子,顺手摸了摸贴身内袋——银行卡就在那儿,硬邦邦的,像块护身符。
他掏出手机,拨通医院住院部的号码。
“您好,我是林大勇,我想问一下我妈刘翠芬的缴费情况……对,昨天还差八万多,今天我准备补上。”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敲键盘:“稍等啊……嗯?等等,林先生,您账户刚才已经预缴了十万元,目前余额充足,治疗费用暂时不需额外支付。”
林大勇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喂?林先生?”
“哦哦,我在。”他嗓子有点干,“那……意思是,现在能治了?”
“可以的,后续用药和检查都已列入计划,您随时可以来办手续。”
“好,谢谢。”
挂了电话,林大勇站在原地,手还举着手机,像是没反应过来。他慢慢把手机塞回裤兜,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写了规则的笔记本,轻轻拍了两下,像拍老伙计的肩膀。
“妈,这次真能治了。”
他拎起保温杯,走向门口。屋外阳光正好,照在门把手上,有点烫手。他握住把手,正要拉开,又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桌子。
笔记本摊开着,那三行字清清楚楚。
他没再多看,拉开门,走出去,顺手带上了。
门外,巷子里传来王翠花吆喝声:“灵菜特价咯——新鲜血参苗两块五一斤!”自行车铃铛叮当响,李二狗骑着他那辆破电动车飞驰而过,车后保温箱晃得厉害。
林大勇脚步没停,沿着小路往医院方向走。风吹过来,带着点青草味和远处工地的尘土气。他摸了摸内袋里的卡,又紧了紧手里的保温杯。
十万块不是小数目,但他一点都没想着买新衣服、换手机、或者请姐几个下顿馆子。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娘坐在病床上,喝着他带来的药汤,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
至于那个系统……以后肯定还有更多事要做。但现在,先治好娘的病。
这才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