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炸鸡店厨房、前厅。中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前厅最后一桌客人刚走，桌上剩着几根鸡骨头和揉成团的餐巾纸。宓子实把台面擦干净，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宓子实：今天忙死了——
△ 回到厨房，洗了手，拉开冰箱门。早上发的面已经在盆里发起来了，面团表面鼓得圆润光滑，手指戳一下慢慢弹回来。旁边那盆腌了一夜的鸡胸肉，酱色已经渗进肉里，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他把两样东西端出来，搁在操作台上。
△ 低头的时候瞥见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番茄，红彤彤的。他拿起来看了看。
△ 番茄洗干净，横过来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带着红色外皮和沙沙的果肉，汁水从切面渗出来把砧板染了一小片湿印子。切好的番茄片码在白瓷碟子里，撒一勺白糖。白糖颗粒落在番茄片表面，被渗出来的汁水慢慢融化。筷子夹一片尝尝——嘴角微微翘起。搁在旁边。
△ 面团从盆里倒出来放砧板上揉了几下排气，加了燕麦片的面团揉起来手感更扎实，手掌压下去能感觉到燕麦颗粒的阻力。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每个剂子揉成圆球再稍微压扁。拿起刀，在面坯中间划一道深口子，划到三分之二深，不划到底。做好的面坯码进蒸笼里，盖上盖子二次醒发十五分钟，然后开火蒸。
△ 蒸笼开始冒白气的时候，他把腌好的鸡胸肉从盆里夹出来。鸡肉块腌了一夜已经变成深酱色，每块都裹着浓稠的蜜汁。平底锅烧热，刷薄油，油微微冒烟的时候把鸡肉块下锅。滋啦一声，表面立刻变白，蜜汁在高温下快速焦化，锅底冒起甜酱的焦香。铲子不停翻炒，每块鸡肉都煎到表面微焦。用筷子戳一下最厚的那块——熟了。关火，盛进碗里。
△ 蒸笼关火又焖了两分钟，掀开锅盖，热气涌出来。面坯蒸得白白胖胖，中间那道刀口自然张开，形成一个微微张开的窝，燕麦颗粒嵌在面皮表面，能隐约闻到谷物香气。他把面坯夹出来码在盘子里，用筷子夹起蜜汁鸡肉，一块一块填进面坯中间那个窝里。鸡肉块堆得冒尖，蜜汁渗进面坯的切面里。
宓子实：姐，吃饭了。
△ 他端着盘子走到前厅。宓晓笑从楼上下来，相机挂在脖子上。她走到桌边低头一看，盘子里几个白胖的面坯中间塞满了酱色鸡肉块，蜜汁正沿着切口往下淌。旁边还有一碟白糖番茄，红白相间。她歪着头看了两秒，拉开椅子坐下。
宓晓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鸡肉包？
宓子实：嗯。
宓晓笑：名字起得挺直白。
△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吹了两口气，咬下去。嚼了两下，眼睛眨巴眨巴，停了一下。把嘴里那口咽下去，用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
宓晓笑：这个面皮里面有东西——不是纯面粉。
宓子实：加了燕麦片。
宓晓笑：怪不得，咬起来有颗粒感。
△ 她又咬了一口，边嚼边点头。
宓晓笑：比纯馒头好吃。这个可以当早餐。
宓子实：你先吃完再说。
△ 她夹了一片白糖番茄清口，番茄的酸甜把鸡肉包的蜜汁味冲淡了。嚼完番茄，筷子搁在碗边，一只手托着腮帮子，胳膊肘撑在桌上，歪着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鸡肉包，嘴角翘起来。
宓晓笑：所以你昨天那些豆子和水果是早饭，这个是午饭——晚饭呢？
宓子实：还有几个价位没买。
宓晓笑：那你下午还得去菜市场？
宓子实：嗯。
宓晓笑：那正好，我下午拍完照回来估计也饿了，你买点好吃的。
△ 她把最后一口鸡肉包塞进嘴里，站起来把相机往胸前一挂，冲他摆了摆手，上楼去了。
△ 中午的碗筷收拾完，前厅又安静下来。宓晓笑背着相机包出门，临走前在门口回头喊了一句。
宓晓笑：晚饭等我回来吃。
△ 门关上，巷子里的单车铃铛声渐渐远了。宓子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便签——六块五、七块、七块五、八块、八块五、九块、九块五、十块。七个东西。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推开门往菜市场走。
第111场：菜市场
场景：菜市场。下午。
人物：宓子实，肉摊老板，青菜摊主，鸡蛋摊主，调料铺老板，豆制品摊主，杂货铺老板，水果摊主
△ 下午的菜市场跟昨天差不多，遮阳棚底下的摊位稀稀拉拉，卖菜大婶正拿喷壶往空心菜上喷水，水珠在菜叶上滚来滚去。宓子实先往肉摊那边走，翻了翻，拎起一块肥膘厚实的，用手指压了一下。
宓子实：肥肉怎么卖？
肉摊老板：六块五一斤，这个部位平时没人要，便宜给你。
△ 宓子实让老板称了一小块。又去旁边青菜摊挑了一把菜心，翠绿的叶子支棱着，根部还带着湿泥。
青菜摊主：七块。
△ 鸡蛋在隔壁摊上拿了两个，红皮鸡蛋，个头均匀——七块五。走到调料铺子，拿起一小瓶生抽看了看。
宓子实：生抽，八块的那种。
△ 豆制品摊前，他看了看那几盒嫩豆腐，挑了一盒——八块五。路过杂货铺，门口摆着几个玻璃罐，装着腌好的榄角。他让老板称了半两——九块。九块五是一小袋虾皮，干虾皮在塑料袋里沙沙响，他抓了一把凑近闻了闻。最后走到水果摊，挑了一个哈密瓜，瓜皮淡绿色，拿起来沉甸甸的，拍一下声音闷闷的——十块。
△ 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塑料袋又在手指上勒出了白印。他把东西重新分配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推开实香炸鸡店的门。
第112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炸鸡店厨房、前厅。傍晚。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进了厨房，先把肥猪肉洗干净，切成拇指大的方块。丢进炒锅里，开小火。锅里的肥肉块在低温下慢慢渗出油来，锅底从干爽变成一层清亮的油，油越积越多，肥肉块在油里滋滋冒着细密的气泡，体积慢慢缩小，颜色从白转成浅金。锅铲轻轻推了几下，肥肉块在油里翻着身，表面逐渐变成深金色。炸到油基本都出来了，肥肉块缩成一小团金黄酥脆的油渣，用漏勺捞出来控油，撒了点盐。油渣在碟子里堆成一小堆，金黄酥脆。筷子夹一个扔嘴里，嚼起来咔嚓咔嚓。
△ 炼好的猪油倒进搪瓷碗里，油色清亮，还冒着热气。
△ 晚饭时间，门推开了。宓晓笑背着相机包进来，相机包往沙发上一扔，换了拖鞋。鼻子先吸了两下，空气里飘着浓烈的猪油香，混着酱油的咸香和炸蒜的焦香。
宓晓笑：猪油——你今天晚上做猪油拌饭？
△ 她往厨房门口一站，双手撑着门框往里看。
宓子实：嗯。
△ 宓子实正把煮好的米饭从电饭煲里盛出来。热腾腾的白米饭冒着白气，他挖了一勺猪油埋进饭里，浇了一圈生抽，撒了一把炸好的油渣碎，又撒了点葱花。猪油在热米饭里融化，油润的香气和酱油的咸香搅在一起。他把两碗拌好的猪油拌饭端到前厅桌上，又端出一碟清炒菜心，一碟虾皮炒蛋，一碟切好的哈密瓜片。
△ 宓晓笑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猪油拌饭送进嘴里。猪油裹着米粒，酱油的咸香和猪油的脂香在嘴里化开，油渣碎咬到的时候咔嚓一声脆响。她嚼着嚼着，眼睛眯了起来。
宓晓笑：嗯——简单，但比好多大菜都好吃。
△ 她又扒了一口饭，夹了一筷子虾皮炒蛋。嚼完以后歪着头看他，嘴角翘起来。
宓晓笑：你是不是特意挑了我喜欢的几样？
宓子实：你不是说晚上回来会饿。
宓晓笑：所以你就做了猪油拌饭，还加了我喜欢的虾皮炒蛋。
△ 她夹了一根菜心，嚼完以后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看着他。
宓晓笑：好吧——午饭的鸡肉包好吃，晚饭的猪油拌饭也好吃。
宓子实：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宓晓笑：哈密瓜。
△ 她夹了一片哈密瓜送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宓晓笑：然后中午再用剩下那几个菜做点什么。
宓子实：行。
△ 宓子实低头吃自己的那碗猪油拌饭。窗外路灯亮起来了，巷子里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前，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外面远远的嬉闹声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