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笑笑背着工具包站在公司门口。晨光刚爬上巷口的屋顶，把灰墙照成暖灰色。张三换了件干净外套，烟别在耳朵后面。小蝶没带手机，手里攥着一把辟邪符——她从系统商诚买的，用自己的阴气值换了5张，说是“万一挖到东西还能挡一下”。
沈夜从巷口走回来，衣领上沾了一层薄露：“车到了，赵戈停在街角。”
车开到顾宅门口时，门已经开了。顾明远站在门廊下面，穿着一件深灰外套，手背在身后。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袋浮肿，像几夜没合眼。看见林笑笑下车，他微微欠了一下身：“林小姐，东厢房地基从3天前开始出声音，每晚11点准时敲，敲到凌晨1点停。今天是第4天。”
“敲壁声的频率是均匀的吗？”
“一开始是每30秒一下，昨晚变成每20秒一下，越来越快。”
林笑笑走进东厢房，地面是青砖铺的，砖缝之间填着灰浆。墙角有一处砖面比周围低了一截，像被重物压过。她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那块砖面，指尖触到砖缝的边缘，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颤动——频率确实在加快，像远处有人在锤地面。
“沈夜，测一下地基深度。”
沈夜从工具包里取出探杆，在墙角那处低陷的砖缝旁插了第一根探针。针尖入土时没有阻力，比正常土壤松软得多。他插到第3根探针时，针尖在70厘米的深度被挡住了，无法继续深入。
“70厘米。下面是硬层，不是岩石。”
张三蹲在探针旁边，用一根细铁丝沿着探针边缘往下探，铁丝在70厘米处也停住了。他把铁丝抽出来，铁丝末端沾了一层深灰色的附着物，在光下看，表面光滑，有极细的纹路。“这层附着物是人造材料，不是自然土层。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林笑笑把铁丝末端的附着物刮下来一小片，用密封袋装好，然后从包里取出那块1950年代的地脉手绘地图复印件，在墙角展开对比。地图上标注的“备用渗透入口”位置，和探针碰到的70厘米硬层基本重合。
“地基下面70厘米处，有人在地下铺设了一层硬质隔层。隔层下面是通的。”
顾明远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声音从门框边传过来：“顾家祖上没做过这种工程，我也没听说过地基下面有隔层。”
“动手的时间不是顾家祖上。”林笑笑把地图收起来，“施工时间可能在1990年之后，最晚不超过2000年。”
沈夜把探杆拔出来，针尖从土里带出一小撮碎屑。他把碎屑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颜色偏灰，颗粒极细，和银杏路17号树根旁发现的青砖粉末是同一种材质。“城隍庙的砖粉，位置在70厘米，和银杏路17号的深度接近。”
小蝶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老板，东厢房外墙根底下有一条暗槽，被草盖住了，槽底有烧过的香灰，剩下大约2厘米没烧完的香根。”
林笑笑走到东厢房外墙根，拨开覆在表层的爬藤，露出一条约2指宽的暗槽，槽的边缘磨得很光滑，是人为长期使用形成的，不是自然侵蚀。槽底的香灰积了大约3层，最底下的一层颜色偏浅，已经碳化严重；中间一层略深；最表层还保留着香根的硬芯，烧断的截面平整，像是用剪刀剪断的。
“有人在固定时间回来续香。最表层这截是最近一次，不超过48小时。”
张三蹲在暗槽另一端，用手指捏起一根残余的香根，看了看截面，又闻了一下：“这根香是阴间用的‘引路香’，但比系统商诚卖的那种更细，烧得更慢，专门用来往地下送阴气。”他抬头看了一眼顾明远，“顾老先生，顾家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
“3天前，有一位穿深蓝色道袍的人到访，说是受玄门正气所托，来查看地基动静。他走之后，敲壁声就停了，但停了一天后又响了，比以前更密。”
蓝色道袍。林笑笑看了一眼沈夜，他站在暗槽另一端，没有说话，但他把铜锁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行刻字，又收了回去。她没有在顾明远面前提刻字的事。
她回到东厢房内，在探针的插孔边缘蹲下来，用手电筒朝孔洞里照。光在70厘米处停住——那层硬隔层的表面平整，反光均匀，表面有规律排列的细小凹点，像一种传送结构中使用的定位槽。林笑笑把手机伸进孔洞里，拍了一张硬隔层表面的照片，放大了看。凹点的排列形成了一条弧线，弧线一端指向顾宅正厅，另一端指向城隍庙方向——和地图上的标注一致。
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地基下面的硬隔层不是用来封住东西的，是用来引导东西的。它是一条通道，把城隍庙方向的地阴气引到顾宅地基下面，再通过外墙根那条暗槽把阴气排出去。”她走出东厢房，阳光照在顾宅院子里，把青砖地晒得发白。“有人一直在通过这条路径给城隍庙的方向排阴气，好让地下那个东西不在顾宅停留。”
“所以敲壁声是阴气流过硬隔层时产生的振动。”沈夜走到她旁边，“通道在正常工作，但速度在加快。”
“速度加快是因为持续了太久，硬隔层已经出现了磨损。磨损点让地阴气的流速增加，导致振动频率升高。”林笑笑转向顾明远，“这4天敲壁声越来越快，是地基底下硬隔层的磨损正在加剧。如果不修复，通道会在两周内彻底破裂。”
顾明远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扶着门框：“需要多久修复？我让人准备材料和工具。”
林笑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玄门正气任务的进度条还停在87%，但她手腕上那枚银戒指的背面亮了一下。“系统，修复通道需要用到什么？”
“需用于修复‘阴气引导路径’的操作：用引路香重新校准路径流速，并用铜制垫片覆盖磨损点。操作时间：单次约2小时，视磨损程度决定是否需要二次操作。”
“顾老先生，你可以准备引路香和铜片。今晚会先试一次校准。”
她转身走到顾宅门口，沈夜跟上来。在跨出门槛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的屋顶，房檐下挂着一片极细的银色丝线，被风吹动时反射着日光——不是蜘蛛网，是人造材质的细丝，编织成网眼结构，卡在瓦片间隙里。
“沈夜，那片银丝是新的。”
沈夜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材质和01封禁指令的纸张边缘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