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道走到头是一间很小的耳室，四壁凿得粗糙，像是没完工就放弃了。耳室角落里堆着几个破陶罐，地面上散落着几根锈成渣的铁条。正对面的石壁上有一道天然的裂缝，勉强能钻过去。
白灵把飞刀收回腰间，正要往裂缝走，林枫忽然伸手拦住她。空间感知弹出一个轮廓——活人，心跳很快，就藏在裂缝对面的黑暗里，一动不动。
“裂缝后面有人。”林枫压低声音，把BB枪握在手里，“一个，站着没动，应该在瞄我们。”
白灵动作极快。她把弓从肩上卸下来，箭囊已经空了，弓弦空拉满对准裂缝方向，偏头冲裂缝说了句：“出来。弓瞄着你。”
裂缝后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沙哑，咬字很硬：“你先报名字。不然我一枪打过去，这么窄的缝，你躲都没地方躲。”
林枫把BB枪举到胸口位置，另一只手把荧光棒往前伸了伸，让绿光照在自己脸上：“我叫林枫。跟我一起的是白灵。我们从上面掉下来的，跟一个龙虎山的道士还有一支考古队走散了。你是谁？”
裂缝对面沉默了一阵。然后是手枪保险被合上的声响。一个女人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身灰绿色的野外作业服，胸前口袋里挂着一只已经碎屏的GPS终端。
左额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渗出来干了的深褐色印子，左眼被绷带遮了一半，右眼盯着林枫，眼神既疲惫又警觉。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侧袋里插着一把折叠工兵铲，铲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泥。
“苏瑗。”她打量着面前两个人，“国家文物局第三考察队。你说的那个龙虎山道士——戴墨镜，背黑铁剑，姓云？”
“云隐。”林枫松了口气，“你认识他？”
苏瑗把枪插回枪套，靠着石壁滑坐下来，手指还在枪套附近搭着没完全离开。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他是我们队的道门顾问。进来的时候队里一共七个人，云道长是上面专门从道协借调过来的，负责处理墓里的邪祟。第二天晚上开始起雾，第三天开始死人。我们被一群伪人冲散了，云道长去追其中一只，之后就再没碰上。”
她从帆布背包里掏出半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小口，又拧回去放好。林枫注意到她包里还有另一瓶满的，但她没动。
“我们队跟那支考古队任务不一样。”苏瑗把水咽下去，声音清亮了一点，“第三队负责取样——岩层样本、陶罐残片、铭文拓片，拿回去做年代鉴定和成分分析。样本已经拿到了，备份也做了。任务完成，没有再往下走的必要。我现在的打算很简单——活着出去。”
白灵把弓弦松开，弓背靠石壁站着，双手抱在胸前：“你知道出口在哪？”
苏瑗从GPS终端后面抽出一张折叠的防水地图，摊开在膝盖上。地图是现代印制的等高线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好几道线，有些线旁边打了叉，有些画了圈。她用手指在几个红圈之间比划了一下。
“进来之前我研究过这一带的地形。山体是喀斯特地貌，内部溶洞和暗河密布，墓道主轴是东西向，整个地下空间大体往东南倾斜。但刚才我被冲散之后注意过岩层走向——从这一段开始，石脉从水平变成了往上翘，倾斜角大概十五度。说明我们现在已经在上升了。再加上石壁上的苔痕分布——苔痕上缘线很齐，说明这个高度常年有空气对流。地下空间里能形成空气对流的原因只有出口。按气流方向反推，出口应该在西北方向，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百米。”
林枫蹲下来看地图。苏瑗的手指还点在图纸上，指甲缝里全是泥和干了的血痂。
“三百米，走快点几分钟的事。”白灵说。
“直线三百米不等于走三百米。”苏瑗摇头，“地下岩层走向是乱的，很可能要绕好几段才能到。而且——”她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出去之前大概率还得再打一场。我来的路上经过一段窄道，石壁上蹭的全是蛇鳞。至少有一条小的在这附近。”
话音刚落，耳室侧面的石壁后面传来沙沙的摩擦声——蛇类鳞片蹭过石面的连续滑动声。林枫的空间感知立刻锁定了方向：一条体型比之前那条巨蟒小很多但速度更快的蛇形轮廓，正沿着石壁内侧的裂缝往这边钻。
白灵她拔出两把飞刀，一把咬在嘴里，一把扣在弓弦上当临时箭矢。
苏瑗没站起来，直接从坐姿拔出手枪，拇指推开保险，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石壁上一道旧裂缝从中间裂开，一条蟒蛇弹了出来。四米出头，灰绿色鳞片，蛇头上那对竖瞳黄绿交杂。它张开嘴，嘴里只有两排牙——还没成年。
苏瑗开了一枪。子弹打在蛇嘴上，崩掉一颗门牙，蛇头被打偏撞在石壁上。白灵的弓弦同时震响，飞刀钉进蛇脖子，刀刃扎进去两寸就卡住了，没伤到要害，但那条蟒吃痛猛甩了一下头，尾巴从裂缝里抽出来横扫向白灵。
白灵后跳一步，尾巴擦着她脚尖甩过去。林枫从侧面冲上去，BB枪顶在蛇头上扣死扳机，格调弹匣的钢珠在零距离全部灌进眼眶里。蟒蛇的竖瞳猛地收缩又放大，整个蛇身僵了一瞬，然后把头往地上猛砸两下，甩掉枪口，转身钻回了裂缝。石壁后面传来一阵越来越远的滑动声，然后是扑通一声，大概掉进了什么暗河里。
耳室里安静下来。苏瑗把枪口垂下，看了一眼林枫手里的BB枪，没问这把枪为什么长这么浮夸。她把地图折好塞回GPS终端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碎石渣。
“走吧，趁大的还没追上来。”她用工兵铲撑着地面站起来，“出口不远了。”
三人钻进苏瑗来的那条路。路面有明显的上升坡度，石壁上偶尔能看到嵌在岩层里的碎陶片。越往上走，空气明显通畅了。林枫吸了两口，觉得肺里那股闷了太久的浊气总算被冲淡了一点。
走了大概两百步，路到了头。
面前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方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大概脸盆大小。一束光从洞口斜斜打下来——日光，灰蒙蒙的，不太强烈，但照在石壁上投出的影子轮廓分明。洞口边缘长了一圈青苔，青苔上还挂着一颗露珠。
白灵伸手去够那个洞口，指尖离洞口还差一截。她踮起脚尖试了一下，回头说：“上面还有空间，但洞口太小，连头都钻不进去。”
苏瑗用工兵铲敲了敲洞口周围的石壁，石壁发出咚咚的空响。她收回铲子，拍掉手上的碎石粉：“石壁不厚，大概二十公分。能破开的话，扩出一个够人钻出去的洞不成问题。但这岩层工兵铲挖不动，手枪子弹不够，打在岩面上也炸不开。”
白灵看了林枫一眼。嘴角那道伤疤微微动了一下，表情像是在说“该你掏东西了”。
林枫打开系统商城，翻到爆炸物那一栏。爆炸符四千一张，但贴在石壁上炸不炸得开他拿不准。便携式爆破装置分好几档，最低档的一万情绪值，能炸开两米见方的岩层，没有破片伤害。他点了购买。
【叮——购买便携式爆破装置成功！消耗情绪值10000点，当前余额：60900。备注：请勿在密闭空间使用，请勿在五米范围内站人——】
他关掉提示，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灰色金属盒。
苏瑗看着他凭空变出个金属盒，转头看了白灵一眼。
白灵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甚至往旁边挪了一步，给林枫让出贴炸药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