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林小满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江逾白站在教学楼门口。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没有拿书。他站在台阶上,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他没有去拨。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林小满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怎么了?”她问。
“林小满。”他叫她。
“嗯?”
“中午有空吗?我有话跟你说。”
林小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但说出口的是:“好。”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林小满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湿漉漉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她跑进教室,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唐桃!”她喊。
唐桃正在吃早餐,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被她吓了一跳,包子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
“江逾白约我中午见面!”
“什么?!”唐桃把包子一放,“说!说什么了?”
“他说有话跟我说。”
“会不会是告白?”
“上次你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苏晚晴都退出了,他要是再不说,那真是木头了!”
林小满咬着嘴唇。她想起苏晚晴昨天说的话——“他是你的了。”她不知道江逾白是不是这样想的。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她要等。
等到中午。
中午,林小满到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了。
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完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副没有画完的素描。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会发出碎裂的声音,像踩在薯片袋子上。
江逾白站在那棵银杏树下,穿着校服,手里没有拿书。
“你来了。”他说。
“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太阳在头顶偏南的方向,冬天的阳光不高,斜斜地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要跟我说什么?”林小满问。
江逾白看着她,表情认真。
“林小满,我上次跟你说,我下学期要转学。”
“嗯。”
“这个决定,我没有办法改变。”
“我知道。”
“但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林小满屏住呼吸。
“我在想,我应该在你走之前,告诉你一件事。”
江逾白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胸膛鼓起来,又瘪下去。
“我——”
“江逾白!”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小满转头,看到一个人影快步走过来。不是苏晚晴。是陆哲。他跑得很快,校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怎么了?”江逾白皱眉。
“老师找你,说是转学手续的事。”陆哲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很急。”
江逾白的表情变了一下。那个变化非常短暂,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林小满看到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
他看了看林小满,又看了看陆哲。
“等我一下。”他对林小满说,“我马上回来。”
他跟着陆哲跑了。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他的校服在风中鼓起来,像一面帆。
风吹过来,银杏叶在地上打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林小满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她有一种预感——他说的事,会改变一切。
她站在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等了很久。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了西边,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得更长。
他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