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男生宿舍。
室友们都睡了。上铺的室友在打呼噜，声音不大，但有节奏，像远处的海浪。对面床铺的室友在说梦话，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是单词还是句子。
江逾白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日记本上。他翻到新的一页，握着笔，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写。
11月18日。
“演出结束了。送给林小满一个小礼物，她看起来很开心。那个小猫挂件是我在网上找了好几天才找到的，因为她说过她喜欢猫。她说‘谢谢’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苏晚晴今天说她不追了。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看起来轻松了很多。她以前说话的时候总是绷着，像有一根弦拉得很紧。今天那根弦松了。”
“陆哲问我是不是喜欢林小满。我说不知道。他说‘不知道就是喜欢’。也许吧。”
11月20日。
“今天排练的时候，苏晚晴和林小满的话变少了。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们看对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我要赢你’，现在是‘我懂你’。”
“林小满改剧本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咬笔头。她咬笔头的样子很蠢，但我不讨厌。”
11月22日。
“苏晚晴今天找我，说她真的不追了。她说她从来没有真的喜欢过我。我问她为什么追我。她说：‘因为你是我初中唯一对我好的人。’”
“我问她：‘那你现在呢？’”
“她想了想说：‘现在我想对自己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那是我见过她最真实的笑容。”
11月24日。
“今天送了林小满一个小礼物。小猫挂件。她收到的时候眼睛亮了，很亮。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我想送她礼物，不是因为想让她高兴。是因为我想送。没有什么理由。”
11月25日。
“我想好了。”
“下周一，我会告诉她。”
他合上日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远处有人在走路，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那句话。那句他想了很久、排练了很多遍、但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不是“不知道”。
不是“也许”。
是确定的答案。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和林小满的对话框，看着空白的输入栏。她的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不是那种精心修过的自拍，是一张随手拍的生活照。她在笑，笑得很灿烂，牙齿露出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关了台灯。
明天，他要告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