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另一边，苏晚晴一个人坐着。
她还没有卸妆，礼服也没有换。她靠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面前摊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关于“江逾白送林小满礼物”的帖子。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化妆间里人进人出，有人在卸妆，有人在换衣服，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经过她旁边，说了一句“苏晚晴你今天主持得太好了”，她笑了笑，说“谢谢”。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不远不近，恰到好处，无懈可击。
“你还好吗？”陆哲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刚换下演出服，穿回校服，头发上还有发胶的残留，亮晶晶的。
“还好。”
“你每次说‘还好’的时候……”陆哲没有说完，但苏晚晴知道他要说什么。
“都是最不好的时候。我知道。”苏晚晴抬起头，笑了笑，“这次是真的还好。”
陆哲看着她，不太相信。“你确定？”
苏晚晴想了想。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圆圆的，一圈一圈的。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
“我到底喜不喜欢江逾白。”
陆哲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晚晴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等着她继续说。
“我现在想明白了。”苏晚晴说。
“结论呢？”
苏晚晴看着远处。林小满站在化妆间的另一头，正在和唐桃说话，手里还拿着那只小猫挂件。她的笑很大声，大到整个化妆间都能听到。
“我不喜欢他。”苏晚晴说。
陆哲瞪大了眼睛。
“我以前以为我喜欢他，因为他是唯一对我好的人。”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但后来我发现，我对他的感觉，不是喜欢。是感激，是习惯，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输给别人。”苏晚晴苦笑了一下，“从小到大，我都在争第一。成绩第一，才艺第一，连喜欢的人也要第一。但喜欢一个人，不是比赛。比赛有终点，有裁判，有分数。喜欢没有。”
陆哲沉默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不知道。”苏晚晴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但至少，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她走到化妆间的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小满还在笑，手里的小猫挂件在她的指间轻轻晃动，小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苏晚晴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长。她走在走廊上，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数。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放弃一个她追了很久的人。
但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不是难过，不是轻松，是一种空旷。像一个住满了人的房间突然空了，你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关门。
她没有关门。
她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