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学校的大礼堂坐满了人，一千多个座位没有一个空着。舞台上灯光璀璨，背景是深蓝色的幕布，上面挂着“校庆文艺汇演”几个金色的大字。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手机屏幕的光星星点点地亮着，像一片人造的星空。
林小满站在舞台侧幕，手心全是汗。
她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里，她看不到任何一张具体的脸，但她知道江逾白坐在某个地方——他坐在前排，因为他是表演者，候场位置在舞台另一侧。
“紧张吗？”苏晚晴站在她旁边。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化妆师给她化了舞台妆，比平时浓很多，但很好看。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有点。”林小满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白色连衣裙，和之前告白时穿的是同一件。她本来想换一件的，唐桃说“这件是你的幸运色”，虽然这件衣服从来没有带给她好运，但她还是穿了。
“别紧张。”苏晚晴说，“你剧本写得很好，演好就行。不用想太多，像昨天晚上排练那样就行。”
“你还会安慰人？”
“偶尔。”
演出开始了。
苏晚晴第一个上场。她拿着话筒，从舞台左侧走出来，步伐从容，面带微笑。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欢迎来到校庆文艺汇演。今晚的第一个节目，是一个关于青春和暗恋的故事。”
台下响起了掌声。
林小满在侧幕看着她，心里不得不佩服——她真的天生属于舞台。站在一千多人面前，她不怯场，不紧张，声音稳得像专业主持人。她说了几句串场词，然后把舞台让给了林小满。
轮到林小满的小品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很亮，亮到她几乎看不到台下的人。这反而让她不那么紧张了——看不到就不怕了。她只看到舞台上的道具——一把长椅、一棵假的树、一个书包。
她开始演。
她演的还是一个暗恋校草的女生，每天都在“偶遇”对方，每次都翻车。她把早餐洒了，把书掉了，把牛奶泼了——每一个情节都是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只是加了一点夸张的表演。
台下笑声不断。有人在笑，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旁边的人说“这不就是你吗”。
林小满在台上听到了那些笑声，心里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在台上演自己的故事，台下的观众在笑。他们不知道这些事是真的发生过的，他们以为这只是编出来的搞笑情节。但他们笑了，笑得很开心。她觉得这就够了。
小品接近尾声的时候，苏晚晴重新走上舞台。
“这个女生的故事，是很多人的故事。”苏晚晴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怕打扰到什么，“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但心动不是。”
然后她看向舞台右侧。
江逾白走上舞台。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灯光收暗，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开始弹琴。
旋律简单干净，像秋天的风。音符从吉他弦上流出来，在安静的礼堂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简单的、真诚的、打动人的旋律。
林小满站在舞台侧翼，看着他的侧脸。追光把一半的脸照亮，另一半藏在阴影里。他的表情很专注，像在做一件他非常认真对待的事情。
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这一刻太美好了。她和他，和苏晚晴，三个人一起完成了一件事。这件事和喜欢不喜欢无关，和竞争无关，和输赢无关。只是三个人一起努力，做了一件很好的事。
演出结束。
全场起立鼓掌。
林小满、苏晚晴、江逾白站在舞台上，向台下鞠躬。灯光很亮，掌声很响，一千多双手在同时鼓掌，声音大到让人耳朵发嗡。
林小满侧头看了看苏晚晴，苏晚晴也侧头看着她。
两人同时笑了。
那是她们第一次，没有任何角度的笑。不是礼貌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笑，是真实的、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