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小满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写作业。
奶茶店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上面写着各种留言——“我要考上××大学”“希望能和××一直做朋友”“明天会更好”。店里在放一首很老的歌，旋律舒缓，歌词听不清。
林小满点了一杯珍珠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摊开数学卷子。她做了几道题，卡在了一道函数的综合题上，正咬着笔头发呆。
门被推开，风铃响了一下。
苏晚晴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着，化了一点淡妆。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一个英文单词——“WANDER”。她看到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吧台点了一杯热拿铁，端着走过来。
“这里有人吗？”她问。
“没有。”
苏晚晴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写各的作业，谁都没说话。奶茶店里放着轻音乐，背景里有奶泡机的声音，嗡嗡嗡的，像一只蜜蜂。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苏晚晴先开口了。
“你为什么喜欢江逾白？”
林小满抬起头。“你问过了。”
“上次你没答出来。”
林小满想了想。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街上有人在遛狗，一只金毛犬被主人牵着，走得很慢，鼻子贴着地面闻来闻去。
“因为他让我觉得……世界很美好。”林小满说。说出口之后她觉得这句话很抽象，像文艺电影里的台词。但她想不出更好的表达方式。
苏晚晴看着她。“太抽象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喜欢他？”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慢慢画圈，杯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被她的手指抹开，留下一道道水痕。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
林小满愣住了。“你不知道？”
“我习惯了他的存在。”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初中时他帮我，我感激他。后来……这份感激就变了。”
“变成喜欢？”
“我不知道。可能只是习惯。”
林小满看着她，突然觉得苏晚晴很可怜。不是可怜她的遭遇，而是可怜她——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食物、什么颜色、什么电影，但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林小满想象不到。她喜欢江逾白三年了，每天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
“那你怎么确定你是真的喜欢他？”林小满问。
苏晚晴愣住。她的手指停止了画圈。
良久，她说：“你又怎么确定你是真的喜欢他？”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奶茶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更轻了，像有人在远处弹钢琴。窗外的天暗下来了，路灯亮了，把街道染成了橘黄色。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