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小满翘了午休，去了图书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是想找一些关于苏晚晴初中那个学长的线索，也许只是想知道苏晚晴曾经经历过什么。她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图书管理员正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图书馆的角落里有一个旧报刊架，堆着过去几年的校报和校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用手指抹一下，会在指尖留下灰色的痕迹。很少有人会翻这些东西，所以它们被放在了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
林小满一本一本地翻。
2018年的校刊，封面是运动会的大合照，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表情模糊。2019年的校刊，封面是校园艺术节的舞台，有人在唱歌，灯光很亮。2020年的校刊，封面是一张领奖照片。
她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初中部的颁奖照片。三个学生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状。中间那个男生她认得——江逾白。他那时候比现在矮一些，脸也更稚嫩，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可以看出现在的轮廓。他的表情和现在差不多，平静、内敛、看不出情绪。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
苏晚晴。
她扎着马尾，穿着校服，手里也拿着奖状。她的脸比现在圆一些，婴儿肥还没有褪去，眼睛比现在大——不是因为化妆，是因为那时候她还不会用眼线来修饰眼形。她没有看镜头。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江逾白。
林小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苏晚晴看江逾白的眼神，和她现在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不是“喜欢”，不是“心动”，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形容的东西——是依赖，是信任，是把一个人当成救命稻草的那种紧握。
林小满不知道苏晚晴那时候经历了什么，但她从这个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的人，看到了一束光。她不是爱上了那束光，她是抓住了那束光。因为那是她唯一能看到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满猛地转身，差点把整个报刊架撞倒。苏晚晴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汇书，头发披着，表情平静。
“我、我没看什么……”林小满下意识地把校刊往身后藏，但校刊太大了，藏不住。
苏晚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校刊，又看了一眼她身后倒了一半的报刊架。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小满注意到她的瞳孔缩了一下——非常轻微，但确实缩了一下。
“你在查我？”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小满听出了一丝冷意。那种冷不是愤怒，是一种“你又来了”的疲惫。
“不是查你，我就是在图书馆随便翻翻——”
“随便翻翻就翻到了初中的校刊？”苏晚晴从她手里拿过校刊，合上，放回架子上。她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决。校刊被放回原位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啪”。
“过去的事，没什么好看的。”苏晚晴说。
她转身走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她不是害怕苏晚晴生气，她是害怕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她不知道苏晚晴过去的伤口有多深，但她知道伤口是不应该被人随便翻开的。
她站在那里，手指还保持着拿校刊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图书管理员被她们的动静吵醒了，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
“同学，你还好吗？”
“我很好。”林小满说。
但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