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的间隙，林小满在走廊上遇到一个高三的学长。
学长叫程远，是学生会的，以前负责过文艺汇演的组织工作。他个子很高，戴眼镜，笑起来很温和。他看到林小满从排练室出来，主动打了招呼。
“你是写那个小品剧本的？”程远问。
“对，是我。”
“写得不错，我看了排练，很有意思。”程远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你的台词写得很自然，不像很多校园小品，台词要么太书面要么太网络化。你这个刚好。”
“谢谢学长。”
程远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排练室里的苏晚晴。苏晚晴正在收拾东西，背对着他们，看不到表情。
“你和苏晚晴关系不错？”程远问。
“还行吧。”林小满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们的关系。情敌？朋友？竞争对手？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她这个人，挺不容易的。”程远说，语气里有林小满听不太懂的东西。
林小满的心提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程远犹豫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苏晚晴的方向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来，看着林小满。
“她初中在我们学校读的。”程远说，“那时候她特别内向，不怎么跟人说话。不是那种‘文静’的内向，是那种——你跟她说话她会害怕的那种。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在走廊上站着看窗外。”
“后来呢？”林小满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程远的语气变低了，“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也不是当事人。但听说和一个学长有关。那件事之后，她就变了。变得特别开朗，特别优秀，像变了一个人。”
“什么学长？”
程远摇了摇头。“别问了。”他看了一眼手表，“我得走了，学生会还有事。你加油，小品挺好的。”
他走了。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一个他不愿意继续的话题。
林小满站在原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窗户灌进来的声音。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和一个学长有关。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变了。
她想起苏晚晴说过的话——“因为他是初中唯一对我好的人。”
“唯一”。这个词在程远说完那些话之后，变得更重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唯一”意味着除了那个人，没有人对她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独自一个人的。
苏晚晴从排练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还不走？”她问。
“走了。”林小满跟上去。
两个人走在走廊上，谁都没有说话。林小满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她问过苏晚晴初中的事，苏晚晴说“过去的事了，不重要”。她不想再问，因为苏晚晴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不是在拒绝，是在疼。一个疼过的人，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伤口。她知道。
所以她只是走在苏晚晴旁边，一起走下了楼梯，一起走出了艺术楼。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着，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晴。”林小满突然说。
“嗯？”
“如果你哪天想说，我听着。”
苏晚晴的脚步停了一下。很短暂，大概不到半秒。然后她继续走。
“好。”她说。
声音很轻，但林小满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