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周,三人每天放学后都在排练室碰面。
排练室在学校艺术楼的二楼,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里面有一架立式钢琴、一面大镜子、一排把杆。平时是舞蹈社用的,现在被他们借来排节目。窗户朝西,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林小满写剧本,苏晚晴改台词,江逾白写曲子。
“这里的台词太长了,观众会走神。”苏晚晴用红笔在剧本上画了一条线,线条直得像用尺子比着画的,“你看,这一段有八行,每行十五个字左右,加起来一百二十个字。正常语速读完要四十秒。四十秒不抖包袱,观众就开始看手机了。”
“可是这句很重要,没有它后面的笑点就不好笑了。”林小满指着被画线的那一段,语气有点委屈。
“那可以把后面的笑点提前,这样就不用这句了。你看,在这里——”苏晚晴翻到后面一页,指了指另一段台词,“这两句可以移到前面来,和前面的剧情衔接,节奏会更紧凑。”
“可是……”
“你试试。”苏晚晴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小满把她说的话记在心里,重新组织了一下台词。她念了一遍,果然顺了很多。节奏快了,笑点的密度也高了。
“……好吧,你厉害。”她不太情愿地承认。
苏晚晴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幅度很小,但林小满看到了。
江逾白在旁边写曲子。他坐在钢琴前,面前摊着一张五线谱纸,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他先在谱纸上画好五条线,然后在上面画音符——符头、符干、符尾,每一个都画得很精确,像印刷的一样。他偶尔会弹几个音,听一下效果,不满意就擦掉重写。
“这里的节奏可以快一点。”他突然说。
“你是说剧本的节奏还是音乐的节奏?”林小满问。
“都是。”
林小满看了苏晚晴一眼,苏晚晴看了林小满一眼。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改吧。”她们异口同声地说。
排练结束后,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苏晚晴把红笔收进笔袋里,拉链拉好。江逾白把五线谱纸折好,夹进课本里。林小满把剧本塞进书包,拉链没拉好就准备走。
“林小满。”苏晚晴叫她。
“嗯?”
“你的剧本写得不错。”
林小满愣了一下。苏晚晴很少夸人。她不是那种会为了让人高兴而说好听话的人,她的夸奖要么是认真的,要么就不会说。
“你不是在夸我吧?”林小满不确定地问。
“我很少夸人。”
“那你为什么要夸我?”
“因为你确实有才华。”苏晚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你的剧本很真诚,能打动人。这和技巧无关,是天生的。”
林小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脸有点热,大概是因为被一个自己一直觉得遥不可及的人夸奖了。
苏晚晴背上书包,走出了排练室。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廊的灯还没开,光线有点暗,苏晚晴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很瘦。
“走吧。”江逾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小满回过神:“哦,好。”
两人一起走出排练室。走廊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走廊染成了金色。
“苏晚晴很少夸人。”江逾白说。
“你也注意到了?”
“嗯。她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