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双剑夜窥
夜色寂静，天剑山庄内外一片冷清。
雾沉、霜落二人伏于屋檐暗处，屏息窥望。
二人今夜潜入山庄，本意探查楚风踪迹，却未曾想，殿中舞剑之人，竟是久不现世的青云仙长。
两人眸光微凝，瞬间互通心意，皆是心生诧异。
厅堂之中，青云仙长持剑演武，招式沉稳严谨，剑势起落有度，全然不是随性练招。他每出数式，便会停顿侧目，目光落向身前案几，对照沉思，反复参悟。
屋檐之上，二人顺着视线望去。
灯下案几平整摆放一卷古旧册页，距离太远，看不清字迹，但仅凭青云仙长这般状态，便足以断定，此册页绝非寻常武学典籍。
连日苦寻无果的剑诀线索，竟意外在此处浮出水面。
二人心中微动，心绪起伏之间，身形微晃，瓦面轻响一声细微摩擦。
这一丝异动极轻，却终究没能瞒过青云仙长的感知。
殿中剑势骤然一收，剑光顿敛。
青云仙长抬眸直射檐角，声震庭院，凛然断喝：
“何方鼠辈，竟敢夜探天剑山庄！”
雾沉、霜落立刻僵住身形，死死隐匿不动，试图蒙混遮掩。
可青云仙长何等修为，早已锁定二人藏身处，语气更厉：
“既已窥窃多时，何必藏头露尾？速速现身！”
话落，浩然剑气直冲屋顶，压得夜风翻涌。
隐匿已是徒劳。
两道玄色身影自檐角翻落，稳稳落于庭院中央。二人一身紧身夜行劲装，蒙面遮容，只余一双冷冽眼眸，气息沉敛，不发一言。
青云仙长横剑而立，目光冷扫二人：
“尔等何人？深夜闯我天剑山庄，目的何在？”
雾沉声音冷硬，直截了当发问：
“你日夜参悟演练的，可是《问剑诀》？”
青云仙长神色骤变，眼中惊色乍现。
剑诀之事极为隐秘，外人绝无知晓，他万万没想到竟会被两个夜闯之人一语道破。他眉头紧锁，沉声反问：
“你们知晓《问剑诀》？看来，你们也是为此秘册而来！”
一语落地，已然默认。
雾沉、霜落对视一眼，瞬间确认目标无误，再不废话。
两道寒芒骤然出鞘，剑风刺骨，直扑厅堂案几之上的古册，欲强行夺取！
“放肆！”
青云仙长怒喝一声，长剑出鞘迎击而上。
三道剑影瞬间交织缠斗，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短短数招，青云仙长已然察觉异常。
对面二人剑法冷冽阴寒，剑路刁钻怪异，不属中原任何一派武学，每一剑带出的寒意刺骨侵体，迥异于正道剑道。
他面色微沉：
“你们剑法诡异阴寒，绝非中原路数——你们是北境来人！”
雾沉、霜落全然不理，双剑联动，攻势越发凌厉。
数次剑刃相撞，诡异寒意顺着剑身传导而来，直侵手腕经脉，冲击内腑心脉，扰得真气滞涩不畅。
青云仙长心头一凛，暗觉不妙。
这寒意专攻内脉，阴毒难缠，不敢大意。他立刻提聚真气护住周身经脉，抵御阴寒剑意，凝神再战。
战局焦灼之际，一道雄浑怒喝骤然划破夜色：
“大胆宵小，敢在天剑山庄造次！”
劲风破空，白衣掠至。
天剑山庄庄主楚风踏夜而来，持剑入局，剑圣威势轰然铺开，直袭二人！
楚风加入战局，双战之势瞬间逆转。
交手数招，他同样察觉对方剑法阴寒诡异，剑意刺骨逼人，极为难缠。
一仙一圣两大顶尖高手联手合击，正道剑气浩荡碾压，威势无可匹敌。
雾沉、霜落压力剧增，节节败退，再无抢夺之机。
二人瞬间达成默契，心知不敌中原两大剑道巨擘。
双剑齐振，寒劲迸发，逼退身前攻势，借势凌空闪退。
两道黑影踏夜疾掠，纵身撤出战局，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脱身远遁。
夜风渐平，庭院剑气缓缓消散。
楚风收剑而立，望着二人远去的夜色，缓缓开口，语声带着几分感慨：
“仙长，你我在此闭关修炼多日，山庄素来安稳无事，没想到终究还是被域外势力寻上门来了。”
青云仙长收剑调息，目光望向夜色深处，神色凝重：
“没错。方才二人剑风阴寒凛冽，剑道路数偏僻冷诡，绝非中原武学，定是北境宗门之人无疑。”
楚风沉吟片刻，转头看向青云仙长，轻声问道：
“仙长，不知这些时日参悟《问剑诀》，进度如何？”
青云仙长微微颔首，淡然回道：
“已然参悟八九，大体奥义尽数通晓，只差最后融会贯通。不知庄主这边，进度何如？”
“彼此彼此。”楚风淡淡一笑，应声作答。
片刻后，他神色复归正色，缓缓道：
“事已至此，藏无可藏。我看你我二人，也该将《问剑诀》归还墨盟主，返回武林中枢复命了。”
青云仙长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理应如此。”
……
另一边。
雾沉、霜落二人借着夜色一路疾驰，甩开追兵，顺利撤出天剑山庄地界，折返城中客栈。
褪去夜行劲装，换回常服，二人坐于房中，脸上难掩喜色。
潜伏中原多日，四处摸排、一无所获，今日夜探天剑山庄，虽未能强行夺册，却终于彻底坐实真相。
《问剑诀》确在天剑山庄，由青云仙长与楚风二人秘密参悟。
霜落长舒一口气，眼底略带振奋：
“多日蛰伏，总算没有白费。这下总算攥住了确切线索。”
雾沉微微点头，神色沉稳：
“今夜之事事关重大，待天明，即刻传信回宗门，将《问剑诀》的确切下落上报尊主。”
二人心中大石落地，心绪安定。
这一夜再无波澜，安然度过。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市井复苏。
城中客栈人来人往，喧闹渐起。
雾沉、霜落晨起梳洗完毕，下楼寻了一处临窗座位，简单用过早膳，打算休整片刻，便着手传讯回北境。
二人正低头食饭闲谈，商议传信细节之际，雾沉无意间抬眼随意一瞥。
只这一眼，他神色骤然剧变！
眼底喜色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警惕。
他不及多言，手臂飞快一扯，猛地将身旁的霜落拽低身形，二人顺势缩身，隐在窗下梁柱阴影之中，屏息敛气，不敢露头。
霜落猝不及防，心头一紧，低声诧异问道：
“怎么了？”
雾沉眼神凝重，闭口不语，只抬手示意他悄然观望。
霜落压下惊疑，顺着雾沉方才的目光定睛朝客栈门口望去。
只见晨光之下，一道白衣身影卓然立在客栈门前，身姿挺拔，气度矜贵，自带一股凌驾众生的宗门威势。
白衣人身后，紧随五位持剑老者，五人气息沉凝，步履规整，腰间佩剑肃穆，皆是顶尖高手气度。
一行六人，步伐沉稳，缓缓抬步，踏入客栈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