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一层淡薄晨雾笼罩满目疮痍的柳家村。
一夜休整,幸存女子们简单收拾了几件尚能蔽体的粗布衣裳!
又将村里仅剩的少量干粮收拢打包,一行人默默聚在村口,望着遍地蛮族尸骸与断裂土墙,眼底满是沉痛。
苏羽早已站在路口等候,一身洗去血污的锦衣衬得身形清瘦,周身气息内敛,丝毫看不出昨夜屠戮数十蛮族的滔天杀伐。
他目光扫过人群,出声安抚:
“此地不宜久留,石肤蛮族部落发现族人失联,迟些定会派人追查,随我动身前往苏城,到了城中,你们便能安稳落脚。”
一名年长妇人上前,屈膝微微躬身,声音带着感激:
“公子大恩,我柳家村上下幸存之人,永世不敢相忘。只是村内灵元矿脉无人看管,若是落入外人手中,苏家怕是要追责于你。”
这话一出,不少女子纷纷面露忧色。
苏羽这才想起来,原宿主被发配至此,核心差事便是看守矿脉,如今村落被毁,矿脉若是丢失,回到苏城必定遭受重罚。
苏羽淡淡回眸,望向村后藏于山坳的矿洞方向,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灵元矿蕴含充沛灵气,正是眼下助他打磨万相道血的绝佳灵物,断然不能白白舍弃。
“无妨!”
他话音平静,微微抬手一缕微弱鲲鹏金光一闪而逝,
“我已在矿洞外布下一层吞噬禁制,但凡异族靠近,便会被禁制抽取本源,暂且无人能觊觎矿脉。待我在苏城安顿妥当,再折返回来开采。”
前世苏羽学过无数阵法禁术,虽然这只是最简单禁制,但区区石肤蛮荒部落根本破不开。
见状,众人悬着的心尽数落下,跟着苏羽踏上山间土路。
山路崎岖泥泞,昨夜厮杀留下的血迹被晨露稀释,道旁随处可见断裂的石矛与蛮族尸骸!
女子们不敢多看,紧紧跟在苏羽身后,唯有身前这道少年身影,能给她们安全感。
路途行进间,苏羽心神悄然沉入识海造化空间,无形的小九立刻应声。
“小九,苏城乃是苏氏宗族驻地,城中武者繁多,有可能有灵武境之上的武者,以我如今化灵九重的修为,行事需多加收敛。”
苏羽可是知道,现在他实力不够,因此还没有自大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造化空间內,小九意识缓缓回荡:
“主人大可放心,万相道血可随心收敛一身气息,鲲鹏相亦可隐匿不显露,寻常修士看不出你的真实底蕴。人皇造化塔一层聚灵阵随时可用,路上若是寻到灵草矿石,皆能吞纳转化,加快冲击灵武境!”
苏羽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云雾遮掩的城池轮廓,那便是苏城。
两百万年前他坐镇诸天,俯瞰亿万疆土,如今重回低等大世界的小城,苏家昔日轻视原主、将其弃守荒村的冷眼与苛待,尽数涌入脑海。
此番归城,不只是安顿柳家村遗孤,更是清算苏家旧账。
队伍行至半山腰,几名赶路行商迎面而来!
远远望见一众衣衫破旧的女子与少年,又见后方残破村落的方向隐隐飘着血腥味,连忙绕道而行,不敢多做停留。
苏羽对此视若无睹,脚步不曾半分停顿!
同时,他周身暗藏的吞噬之力静静流转,沿途草木间游离的稀薄灵气,尽数被万相道血无声吸纳,滋养体内根基。
一天后,一行人踏入一片郁郁葱葱的幽暗密林。
林间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断烈日,四下阴风幽幽,湿气沉沉,空气沉闷压抑,连风声都变得阴恻恻的。
就在队伍穿过密林小径的刹那,一道轻浮、猥琐、带着毫不掩饰贪欲的戏谑笑声,突兀从前方林间深处炸响!
“嘿嘿嘿,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谁能想到这种穷山僻壤的荒路,居然能撞见数名体质绝佳的阴玄女子!”
“虽是无修为凡身,未经修炼沾染杂质,却是最纯粹、最上等的炉鼎体质,正好给我滋补身子!”
笑声轻薄放荡,透着腐朽的淫邪之气,听得人耳膜发腻、心神生恶。
苏羽脚步骤然一顿。
他眸光微抬,淡漠望向小道对面幽暗林影之中。
两道身影缓步踱出,挡住唯一去路,两人身上散发着气息阴浊,令人作呕。
为首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面容白皙却透着纵欲过度的虚浮苍白,眉眼狭长轻佻,满脸纨绔浪荡之态。
他手中轻摇一把雪白折扇,扇面之上密密麻麻印满低俗春宫图景,举止轻佻不堪。
一身花红柳绿的艳丽锦袍穿在身上,更衬得此人浮夸低俗、满身脂粉浊气。
他身侧跟着一名佝偻老者,面皮枯黄松弛,双眼浑浊,眼底深藏常年采补纵欲留下的阴邪暗光!
周身萦绕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风气,吹拂过来,刺骨发寒。
随行的柳家村女子本就惊魂未定、心有余悸,见状瞬间花容失色,浑身僵硬。
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子脸色煞白,紧紧攥住袖口,身躯微微发抖,压低声音惊惧道:“苏公子……这两人眼神邪气太重,来者绝对不善!”
其余女子纷纷下意识靠拢成团,眼底盛满惶恐,紧紧躲在苏羽身后。
经历屠村惨剧,她们最畏惧这般心怀歹念的恶人。
“无妨。”
苏羽侧身抬手,动作淡然轻缓,示意所有人尽数退后、远离战场。
单薄的少年身躯立在最前方,孤身一人,却稳稳挡下所有阴冷压迫,给身后众人筑起一片安稳屏障。
对面那名花花绿绿的纨绔少主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嗤笑一声,满脸倨傲不屑。
他折扇一收,指节轻敲掌心,居高临下地冷喝:“喂,对面那毛头小子!识相的立刻把队伍里这几名女子乖乖交出来!”
“不然……本少不介意让你横着躺尸在这密林荒山!”
他声音张狂傲慢,语气轻蔑至极,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将苏羽这看似普通单薄的少年放在眼里。
就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羽识海的造化空间内,小九灵动又跃跃欲试的清脆意识立刻响起,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战意:
“主人!这老头修为是灵武境五重!境界比你高,但根基虚得离谱,完全是纸老虎!干他!”
苏羽神色未变,并未急着出手,深邃眸子静静扫视对面一老一少,目光如炬,洞穿一切虚实。
瞬息之间,两人深浅底细尽数落在他眼中。
那轻浮少年,修为仅仅通灵三重,灵气虚浮散乱,根基极差,全靠资源堆砌,毫无战力可言。
至于那佝偻老者,的确是灵武境五重的修为,境界压过当下的苏羽。
可二人皆是脚步虚浮、气机紊乱、血脉枯滞,浑身萦绕浓重的纵欲浊气,明显常年沉迷采补、沉溺色欲,掏空了本源根基。
看似境界不弱,实则外强中干、空有境界、毫无杀伐之力。
苏羽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冰冷嘲讽。
荒山野岭,恃强凌弱,欲夺人族女子做炉鼎,纯属罪无可赦。
见苏羽沉默不动、不言不语,对面佝偻老者以为他是吓傻吓怂,顿时脸色一厉,上前踏出两步!
轰!
一缕阴冷刺骨的邪风骤然从他体内暴涌而出,阴风卷动林间落叶纷飞,彻骨寒意瞬间笼罩整片小径,压抑得空气都近乎凝滞!
老者浑浊的双眼凶光毕露,厉声呵斥:“小混蛋!我家少主问话,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凛冽阴气压身而来,杀机直白露骨!
可直面灵武强者的阴沉威压,苏羽身姿挺拔立在原地,双肩稳如万古青山,眸光骤彻彻一寒,心底无波无澜,半分慌乱、半分畏惧皆无。
在苏羽心中,两人如同蝼蚁叫嚣,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