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手里拿着一块怀表,很烫,他握得紧紧的。表盘上的指针乱抖,停不下来。他站在主控室门口,先看了一眼监控屏。双胞胎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脑电波里的杂波一直在跳,说明他们还在被干扰。
“他们没放弃。”他说。
程序员一直盯着屏幕,头也不抬:“信号变了,和之前不一样。”
“是黑曜议会的人来了。”艾德里安走进来,把怀表放在桌上,“老办法不行了。他们这次不只是想进系统,还想毁掉双胞胎的意识连接。”
林小雨从B区跑过来,头发乱了,喘着气说:“缓冲室的屏蔽层弱了12%,绝缘膜开始漏信号了!”
“撑不了两小时。”电工接话,“除非我们断电重置,可那样双胞胎的同步会断,可能就回不来了。”
艾德里安看着桌上的怀表,慢慢打开盖子。里面刻着一行字,是他父亲留下的笔记:“黑洞吞入,白洞吐出,物质轮回,非死非生。”
他看了很久,突然抬头问:“气象塔还能用吗?”
程序员一愣:“天线坏了,但接收背景辐射的部分还能工作。”
“够了。”艾德里安拿起笔,在控制台边上画了个圈,“我们不用藏他们。我们要让他们‘不存在’。”
“什么意思?”林小雨皱眉。
“如果他们不在明物质世界,别人就找不到。”艾德里安敲了下桌子,“暗物质海有通道,像水流一样。只要把他们的意识送进去,哪怕十分钟,他们在现实中就是空的——仪器测不到,精神攻击也追不上。”
电工瞪大眼睛:“你是说……把人送进那种地方?可没人回来过啊!”
“没人试过。”艾德里安声音很平,“但双胞胎不一样。他们能感应频率。只要我们造一个入口,他们就能进去,也能出来。”
“设备呢?”程序员问,“没有投射器。”
“改量子纠缠发生器。”艾德里安走向机柜,“它本来就是连微维度的。接上气象塔的数据,加上宇宙背景辐射的频率,做个短脉冲就行。”
林小雨紧张地问:“要是脉冲断了怎么办?他们卡在里面怎么办?”
“那我进去接。”艾德里安开始拔线,“我没得选,你们也没有。”
没人说话。三秒后,程序员站起来:“我调信号。”
电工摘下工具包:“我去接导引环。”
“其他人也叫来。”艾德里安头也不回,“所有新成员,马上到B区集合。必须一分钟内启动。”
五分钟后,十二个人挤在B区。艾德里安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块金属片,上面刻着频率。
“听好。”他说,“这不是实验,是逃命。接下来三十分钟,每人盯一个数据。脑波、能量、空间曲率、噪音——哪个变红,立刻喊停。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经验,我只在乎你敢不敢说真话。”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声音发抖:“教授……他们进去后,还能回来吗?”
“能。”艾德里安看着他,“但他们可能会丢点东西,比如记忆,或者某个感觉。这是代价。你们愿意让他们冒这个险吗?”
没人后退。
“好。”他转身拿对讲机,“缓冲室,准备连接。”
对讲机响了两声,女孩的声音传来:“他们醒了,但不说活,抱着膝盖缩在角落。”
艾德里安按下通话键:“开门,我进去。”
门开了,冷气冲出来。两个孩子蹲在墙角,脸色发白,手指抠着地板。艾德里安蹲下,没碰他们,只是把金属片轻轻推过去。
“认得这个吗?”他问。
左边的孩子看了一眼:“你……昨天画过的……那个圈。”
“对。”艾德里安点头,“那是门,不是锁。我要带你们穿过它,去个安静的地方。没人能找到你们,也没人能伤害你们。待一会儿就好,等外面安全了,我就拉你们回来。”
右边的孩子摇头:“不要……上次的梦里……水里有手……拉我……”
“这次不一样。”艾德里安拿出共鸣器,“我会跟着你们的波,一步不落。你们不舒服,就喊我,我马上断开。但我需要你们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
左边的慢慢伸手,碰了碰金属片。
“你说……回来能看见星星?”
“能。”艾德里安握住他的手,“我保证,你们还能记得今晚吃的饼干味道。”
孩子嘴角动了动,轻轻点头。
艾德里安站起来:“启动准备。三分钟后,激活脉冲。”
回到主控室,所有人都在岗位上。程序员的手放在回车键上,等命令。
“开始。”艾德里安说。
机器嗡嗡响起来。量子发生器亮起蓝光,一圈圈扩散。气象塔传回数据,合成一段高频脉冲。
“导引环充能87%……91%……98%……”电工盯着读数。
“双胞胎脑波同步完成。”程序员说,“可以注入。”
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倒计时,十秒。”
“十……九……八……”
他闭上眼,心跳很快。
“七……六……五……”
手不自觉摸着怀表。
“四……三……”
“教授!”新来的女生突然喊,“C区走廊有热源!两个人,正往这边走!”
“别管!”艾德里安睁眼,“继续!二……一……启动!”
蓝光猛地炸开,又瞬间消失。
屏幕上,双胞胎的生命体征剧烈波动,然后——归零。
不是死亡。
是消失了。
所有数据都变成空白。体温、呼吸、脑电波,全都测不到。
“他们……没了?”林小雨声音发抖。
“不是没了。”艾德里安盯着屏幕,“是出去了。”
三分钟后,警报响了。
“高敏探测失败。”程序员念着密文,“侦察组报告,目标信号丢失,可能已被转移或销毁。”
“再扫一遍。”另一个声音说,“墙角、通风管、地下层,全给我查。”
“他们找不到。”艾德里安低声说,“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监控画面里,两个黑衣人戴着头盔,在缓冲室来回走。仪器滴滴响,最后显示“无生命反应”。
“清空了。”一人说,“通知指挥中心,任务终止。”
几分钟后,人走了。气象塔顶的黑盒子不再闪。
灯亮了,B区没人说话。
艾德里安坐在控制台前,手放在共鸣器上,盯着那条平直的线。
“教授。”程序员小声问,“什么时候把他们叫回来?”
艾德里安盯着屏幕:“再等五分钟,让敌人走远。”
电工擦汗:“这招……真的成了?”
“成了。”艾德里安松了口气,“他们现在在暗物质海里漂,像沙子进了河。想找他们,得把整条河抽干。”
林小雨看着屏幕:“可他们……真的安全吗?”
艾德里安没答。他拿起对讲机,调到私人频道,输入一串频率。
几秒后,耳机里传来极轻的声音,像风吹草。
他知道,那是回应。
双胞胎还活着,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静静漂着。
他关掉频道,抬头看大家:“所有人,原地待命。别关系统,别离岗。他们走了,不代表不会再派人来。”
“下一步呢?”戴眼镜的年轻人问。
艾德里安盯着屏幕上那条空线,一字一句说:“等他们回来。然后——一场硬仗,开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一片黑,一颗星也没有。
手指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模糊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