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在手里震动得很厉害，艾德里安一把打开控制台的盖子，手指插进凹槽。咔的一声，主控室的灯全灭了，只剩下红色的应急灯从天花板缝隙里透出来。
“停电了？”
程序员抬头，手停在键盘上。
“不是停电。”艾德里安把怀表贴到耳朵边，“是他们来了。”
话刚说完，外面响了一声闷响，像有人用铁锤砸墙。接着又是一声，再一声，声音越来越密，地面也跟着抖。
“东边墙。”电工蹲下摸地板，“他们在锯墙。”
林小雨跑到监控屏前，手指划过几块黑掉的画面：“C区摄像头没信号了，D区有两个热源在动，往这边走。”
“不只两个。”艾德里安看着手腕上的读数，“最少七个，带干扰器。他们知道我们有防御系统，正在试探。”
“那怎么办？”新来的女生缩在角落，声音发抖，“报警吗？”
“没用。”艾德里安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盒子，里面有一排按钮，“这地方不在警察系统里登记过，报了警也没人来。而且——”他按下中间的按钮，“我们现在已经被围住了。”
嗡的一声低响传出去，整个研究所往下沉了一下。合金门从墙里滑出来，堵死了所有出口。
“这是地下三层的屏蔽门？”程序员睁大眼睛。
“启动了。”艾德里安点头，“能撑三分钟高强度冲击。够我们做点事。”
“双胞胎呢？”林小雨突然问。
艾德里安没说话，拿起对讲机喊：“把他们带到缓冲室！现在！别走主路，走B区维修通道！”
两分钟后，对讲机传来喘气声：“到了！门锁好了！”
“好。”艾德里安松口气，转头看其他人，“听好，接下来别乱跑。程序员，去备用服务器建局域网，数据不准上传，只能本地存。电工，检查减震系统的电源，我要保证缓冲室安全。其他人，原地待命。”
又是一声重击，这次还带着金属撕裂的声音。
“他们进来了。”电工咬牙。
“比预计快了四十秒。”艾德里安盯着读数，“说明外墙早就被破坏了。这不是突然袭击，是早计划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头顶灯闪了一下，啪地爆出火花。林小雨吓了一跳，往后退时撞到桌角。
“别慌！”艾德里安大声说，“谁都不能乱！每乱一秒，双胞胎就多一分危险！”
对讲机突然响了。
“教授……他们……他们在哭……”是照顾双胞胎的女生，“我劝不住，仪器显示θ波很乱，快爆表了！”
艾德里安立刻冲出门。
走廊全是烟，空气里有烧塑料的味道。他一路跑到缓冲室门口，输密码时手都在抖。门一开，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缩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周围仪器全是红字：脑波溢出，意识不稳定。
“嘘……”艾德里安跪下来，轻轻碰他们的肩，“我在。”
左边的孩子抬头，眼泪不停流：“他们要抓我们……他们会把我们分开……我听见他们在想这个……”
右边的孩子死死抓着他哥哥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不要……不要带他走……我可以一个人……让我一个人……”
艾德里安闭眼，低声吼：“听着！那些想法都是假的！他们还没进门！你们现在感觉到的，是坏人脑子里的恶意！别信它！信我！”
左边的孩子抽泣着点头。
右边的孩子手松了一点。左边的孩子说：“可是……好痛……像有人拿针扎我脑袋……”
“这就是他们在用定向波攻击！但你们必须撑住！只要你们不理那些念头，他们就伤不了你们！”
艾德里安压低声音：“现在闭眼。想象一个安静的地方，有风，有阳光。你们俩坐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做。我能感应到你们的波动，我也在调频。跟我一起……慢慢呼吸……吸……呼……”
三个人的呼吸慢慢变得一样。
仪器上的红线开始下降。
十分钟后，数值回到安全范围。
艾德里安擦掉额头的汗，拿起对讲机：“林小雨，情况怎么样？”
“不好！”她声音很急，“他们破了第二道门！用了脉冲弹，监控全花掉了！电工说减震系统扛不住第二次爆炸！”
“知道了。”他站起来，最后看了双胞胎一眼，“你们待在这，门我会反锁。听到动静也别睁眼，别说话。”
两人点头，靠在一起闭上眼。
艾德里安走出缓冲室，刚拐弯，程序员跑过来。
“不好了！有个兄弟转移数据时摔了！楼梯太黑，脚滑了，现在动不了！”
“伤得重吗？”
“不知道！但他一直喊疼，我不敢动他！”
艾德里安马上往B区跑。半路，对讲机又响了。
“教授……”是受伤的人，声音很弱，“你别管我了……先护住双胞胎……他们才是关键……”
“闭嘴。”艾德里安踢开楼梯间的门，“没人会被丢下。电工！带工具包，跟我来！你们两个，去控制室盯屏幕，有变化立刻报告！”
他蹲下检查伤员：“骨头没断，软组织受伤，但你现在不能走。”
“我知道……可他们快来了……”
“所以我不会留你一个人。”艾德里安看向电工，“背他去安全舱，走通风管道，别走主路。”
电工点头，蹲下把人背上。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巨响，接着是电击栅栏启动的声音。
“他们进核心区了！”程序员在对讲机里大叫。
艾德里安立刻跑回主控室。屏幕上，三个红点正快速沿东侧走廊前进，明显避开了陷阱。
“他们知道路线。”他冷笑，“有人泄密。”
他走到控制台前，用力敲了几下面板，声音很响。然后快速输入一条假记录：目标已转移至西翼储藏室，低温休眠舱开启。
接着关掉日志，拿起通讯器。
“所有人注意，听我指挥。程序员，把真实监控切到本地终端，不准联网。林小雨，准备高压电流程序。我要让他们尝尝地底通道的滋味。”
“你要引他们进去？”林小雨愣住。
“他们不怕电击栅栏，因为他们穿了绝缘装甲。”艾德里安盯着屏幕，“但他们忘了，地底通道的地板是导电的。只要我倒流电源三秒，他们就会被电倒。”
“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会上当的。”艾德里安看着那三个红点，“带头的人心跳很快，他怕任务失败。这种人，看到捷径一定会冲。”
话刚说完，屏幕上的队伍变了方向。
直奔地底通道。
“倒计时三秒。”艾德里安按下按钮，“二……一……放！”
整栋楼轻轻震了一下。
监控画面里，三个身影突然抽搐，扑倒在地，不动了。
“解决了？”程序员问。
“暂时。”艾德里安摇头，“主力还在外面，这只是先头部队。但他们现在会犹豫，这就够了。”
他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往外看。夜色中，气象塔顶的黑盒子还在闪。
像一只不肯闭眼的眼睛。
他低头看怀表，指针微微动了一下。
新的震动来了。
不是从外面。
是从研究所里面传来的。
他猛地转身：“缓冲室！”
还没开门，他就听见里面的警报声。
推开门，双胞胎全身发抖，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来了……来了……他们带着刀……要割开我们……”
艾德里安冲到屏幕前，脑波图疯狂跳动，θ波同步率飙到89%。
他们不是害怕现实。
是在感知敌人的念头。
他立刻跪下，抓住他们的手：“听着，那些想法不是真的！他们还没进来！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别人脑子里的恶念！别信它！信我！”
左边的孩子睁眼，瞳孔放大：“可是……好痛……像有人拿针扎我脑袋……”
“这就是他们在用定向波攻击！但你们必须撑住！只要你们不理，他们就是纸老虎！”
他摘下左耳的接收器，贴到两个孩子额头上。
“我来挡。”
他的意识形成屏障，挡住那些恶意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没有脚步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没来。
艾德里安站起身，看了眼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研究所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紧紧握着对讲机，声音沙哑：“所有人，都给我睁大眼睛！双胞胎现在稳住了，但这帮人不会罢休。接下来，谁要是敢分心，就等着倒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