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恐慌。
天劫,那是修士突破大境界时才会引动的天地异象。炼气突破筑基确实会引动天劫,但正常情况下,那就是几道小雷意思意思,威力还不如一道筑基期的雷符。
可眼前这片劫云——
覆盖方圆十里,雷威之盛,让在场几位金丹期的长老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筑基天劫?这他妈比金丹劫还猛!
“快撤!所有人撤离演武场!”
执法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大喝。
但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嗡”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光罩从青云宗地底升起,以极快的速度合拢,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在其中。
护山大阵。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在设计之初就有一条铁律——感应到天劫气息,自动启动,防止外敌趁渡劫之危偷袭宗门。
设计这条铁律的先辈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天劫会从宗门内部降临。
大阵一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全场数千弟子、数十位长老,全被关在了一个即将降临天劫的空间里。
“完了。”
一位筑基期的内门弟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娘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快!快破阵!破阵啊!”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有人疯狂攻击大阵,有人抱头蹲地,有人开始写遗书。连几位金丹长老都脸色铁青——这天劫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他们或许能扛住,但身边的弟子呢?
擂台上,凌云沐浴在雷光中,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废材。
他是天罚之体。
这个体质,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但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必引天劫。最可怕的是,这天劫是范围伤害——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所有生灵,共享雷劫威力。
刚才体内那个动静,不是什么雷龙觉醒,而是天罚之体在告诉他——别怕,老子来了。以及——你他妈准备渡劫吧。
第一道雷劫在云层中酝酿完毕,金色的雷光撕开了劫云,如同一柄天降神剑,直直地朝着演武场劈落。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有修为低的弟子直接瘫在地上,裤裆一片湿热。
千钧一发之际——
擂台上的凌云抬起头,看向那道劈落的雷霆,又看向四周那些曾经嘲讽他、欺凌他、算计他的人们。
然后他咧嘴一笑。
这个笑容无比灿烂,无比真诚,像一个终于等到过年放烟花的孩子。
“这天劫——”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那毁天灭地的金色雷霆,又指了指周围数千张惊恐万分的面孔。
“大家一起品鉴?”
“轰!!!”
第一道天劫,悍然落地。
天劫落地的那一刻,演武场上空的护山大阵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那是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柱,从天而降时带着将万物碾碎的威压。它劈落的速度太快,快到在场数千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金光闪过,整个演武场中心便炸开了。
不,不是炸开。
是蒸发。
百米方圆的擂台区域,所有砖石在一瞬间被汽化,连碎石都没有留下,直接变成了一团蒸腾的白色雾气。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横扫,前排的弟子像被巨人的巴掌扇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撞在了后排的人堆里。
惨叫声、哭喊声、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
最惨的是张衍。
他站在擂台最近的位置,雷劫落地的瞬间便被冲击波正面击中。那股力量根本不是筑基期能承受的——他浑身灵力护盾像纸糊的一样碎裂,整个人被炸得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砸进了百米外的观战席。
等他落地时,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
更致命的是雷劫的余威。
那道金色雷霆落地后并未直接消失,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死神编织的电网,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张衍倒在电网中心,电弧爬上他的身体,从他的七窍钻入,又从他的毛孔钻出。他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口中涌出的鲜血在电弧灼烧下瞬间气化,变成一团红雾。
“张衍师兄!”
有弟子想上前施救,刚迈出一步便被一道溅射的电弧击中,整条手臂瞬间焦黑,惨叫着退了回去。
看台上,执法长老陈天德脸色惨白。
他当然不是心疼张衍——外门弟子在他眼里跟蝼蚁没区别。他怕的是这场天劫的威力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他是金丹中期,见过不止一次金丹劫,但他可以确定——眼前这场筑基劫,威力至少是寻常金丹劫的三倍。
三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把老骨头,也不一定扛得住。
“所有弟子,结阵防御!”陈天德厉声大喝,声音中带上了金丹期的威压,试图镇压全场的恐慌,“各院执事,随我护住弟子!快!”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第二道雷劫便来了。
劫云中同时落下三道雷霆,金、紫、青三色交织,在半空中炸开成一张覆盖整个演武场的电网,呈网状罩落。那景象如同天公往人间倒了一盆闪电。
“轰轰轰!”
电网落地,演武场上的青石地面被劈得寸寸龟裂,无数碎石在雷电中弹跳飞溅。十几名修为较弱的弟子当场被劈得浑身焦黑,倒地不起。更多的弟子在四散奔逃,但演武场就这么大,护山大阵的光罩像一个倒扣的碗,把所有人困在其中。
有人冲向大阵边缘,拼了命地攻击光罩,但光罩纹丝不动。这大阵本是防御外敌的,设计之初的假想敌是元婴级别的攻击,区区筑基、金丹的攻击打在上面,连涟漪都泛不起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我还没筑基呢!”
“娘!娘!”
哭喊声、咒骂声、雷暴声混成一片,原本庄严肃穆的青云宗大比,变成了一场修罗地狱。
而在这片地狱的中心——
凌云盘膝而坐。
他已经完全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倒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他现在正处在一个极其微妙的状态中——突破。
天罚之体觉醒后,积压三年的灵力像溃堤的洪水,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那些灵力并非来自外界吸收,而是从他丹田深处涌出,仿佛那里藏着一口被封了无数年的深井,此刻井盖被掀开,井水喷涌而出。
炼气期到筑基期的跨越,本质是将液态灵力凝聚成筑基台。寻常修士需要数日闭关,小心翼翼地将灵力一层层堆叠、压缩、凝固。但凌云的身体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那股灵力自行汇聚,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在他丹田中“砌”起了筑基台。
不对,不是砌。
是劈出来的。
每一道从劫云中落下的雷霆,都有一部分力量被凌云的身体吸收,化作一道雷痕刻印在筑基台上。筑基台上雷光流转,像一块被雷电反复锻打的神铁,每一次轰击都让它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不可摧。
凌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筑基台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是用灵力堆起来的“土台子”,他这是被天雷锻出来的“雷台”。
——而且是包金的。
剧痛与舒畅并存。
经脉被撕裂又修复,骨骼被轰击又重生,每一寸血肉都在雷电的淬炼下发生着某种蜕变。痛是真痛,但爽也是真爽——就像把积攒了三年的毒血一次性全部排干净,那种畅快感几乎让人上瘾。
“轰!”
又是一道雷劫落下,这次是紫黑色的,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直劈凌云天灵盖。
凌云不闪不避,任由那道雷劫灌入体内。紫黑雷劫入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震颤,皮肤表面渗出血珠——但紧接着,那些血珠被电弧蒸发,而他丹田中的筑基台又凝实了一分。
七道了。
已经是第七道雷劫了。
“不对!这不对!”看台上,一位白发长老失声惊呼,“寻常筑基劫只有三道!就算是金丹劫也不过九道!他才突破筑基,怎么会有这么多道?!”
“七道了!还没停!”
“劫云没有消散的意思!”
“该死!他想把所有人都劈死吗?!”
陈天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护住了身边几名亲传弟子,但演武场上的弟子太多了,他根本护不过来。每一道雷劫落下,都有弟子倒下。虽然目前还没有人死亡——天劫的主体威力都集中在凌云身上,溅射到周围的只是余波——但谁知道下一道雷劫会有多强?
“必须阻止他!”
陈天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掌拍开头顶溅落的一道电弧,飞身而起,直扑擂台中央的凌云。
他是金丹中期,在青云宗执法堂坐了三十年,手上沾过的人命比在场所有弟子加起来都多。此刻他没有任何犹豫——打断突破,废掉凌云,天劫自然消散。至于会不会把凌云弄死?
死了更好。死人不会喊冤。
“竖子!还不住手!”
陈天德暴喝一声,五指成爪,指尖泛着幽绿色的寒光——那是执法堂秘传的碎丹手,专破修士丹田。一爪下去,别说筑基台,连丹田都能给你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