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芽回到昌役巷,正准备进去,梅氏医馆的伙计喊住了她。
“林姑娘,唐公子醒了,要感谢你。”
“感谢就不用了,让他好好养病。”林芽并未打算过去,仍旧迈步往巷子里走。
“有人找你,请林姑娘随我去后院。”伙计跑到她前面,拦住了她。
“谁?”
“我不便说,林姑娘见到就知道了。”
“梅大夫回来没有?承安怎么样了?”
“回来了。梅大夫说承安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尽管放心。”
林芽跟着伙计进了后院,一进院门,梅林便笑着迎了过来,后边跟着一个熟悉的人。
“林姑娘!”唐子平像突然出现的兔子,惊得林芽身子猛地一震。
“唐伯?你怎么在这里?”林芽心中充满疑惑,转念便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平王派你来的?”
“是。王爷说流放犯人多病,这里有我的用武之地,我便来了。”
“这么说,梅大夫也是平王的人?”林芽看向梅林。他布满皱纹的脸神色如常,一看就是经惯了风浪的人,早把慌张、惊讶这类情绪都磨没了,区区一句当面质问,根本激不起他半分多余的反应。
“是。王爷曾来过这里,发现流放犯人的亲眷日子难熬,看病都是问题,便让我留守在这里。”
“不愧是王爷,布局深远。”林芽抬眼看向唐子平,“我也不用猜了,唐伯肯定不是今日来的。”
“我年老体弱,还只是七品修为,御空飞行飞不了太久。断断续续飞了一日,才到这里。”
听到唐子平的话,林芽暗忖:看来宁准时时刻刻在盯着我。随即抬眼开口道:“那你赶快去歇息,我回家了,有空来家里做客。”
“行,我也只是和你打个照面,代我向你娘问好。”
“知道了。”林芽转身出了院子,没有走门,闪身回到了自家院中。
此时,林叶、林星正在莫春的指导下修炼。林芽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三人都围了上来。
“姐,出去这么久,有没有打听到什么?”莫春问。
“是啊,芽芽。”本来在正堂门口坐着裁制布料的林珠也走了过来,“有没有你外祖父、外祖母的消息?”
“我已经见到他们了,羊校尉安排的。”
“外祖父、外祖母在哪儿?”林叶、林星都很激动,一人拉着林芽一条胳膊,将她拉到了正堂里。五人都坐了下来。
“他们还好吗?”林珠脸上都是泪水,满是即将见到爹娘的惶恐和期盼。
“身子还算硬朗,只是常年做苦役,受了些苦。后天他们会回县城歇息一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他们。”林芽从吊坠里取出帕子,交给了林叶。林叶心神领会,仔细地给林珠擦拭脸上的泪水。
“不能把外祖父一家直接救走?”莫春皱眉问。
“不能。咱娘最懂外祖父的脾性,你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肯离开这里。”
“这倒是。他骨头硬得很,宁可在这里服满刑期,也绝不会逃出去坐实‘畏罪潜逃’的骂名。哪怕是皇帝听信谗言故意降罪,他也不会认这口窝囊气,肯定铁了心要熬到回京师的那天,跪在朝堂上把冤屈掰扯得明明白白,把身上的污名彻底洗干净。”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天下即将大乱,还管它做什么!再说,宁荣不是好皇帝,外祖父肯定也知道!”莫春道。
“那说服外祖父的任务就交给妹妹你了。”林芽笑看莫春,又转向林叶、林星道,“你俩也要帮忙,缠着外祖父,让他跟着我们离开这里。”
“姐,没问题,交给我们。”林星把小胸脯拍得咚咚响,眼睛亮得像攥了颗刚从兜里摸出来的糖块。
“姐,你说话肯定比我们管用。外祖父要是很严肃,我见了肯定怕。”
“咱娘的亲爹有什么好怕的,你尽管撒娇,他也不会恼。”林芽一拍脑门,又道,“说要买好吃的,我给忘了。我们现在出去,还得去见四个人。”
“见谁?”林叶、林星、莫春异口同声问。
“两个舅舅家的孩子,承平、承安、念念、洛洛。”林芽看向林珠道:“娘,他们在这里过得很不好,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走,去街上给他们多买点好吃的。”
“承安被乔府上的家丁打伤了,梅大夫已经去看过,没什么大碍。娘心里有个准备。”林芽边往外走边说。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打他?”林珠急不可耐地问。
“乔员外要纳念念为小妾,承安为了报复他,便偷拿了府上的食物,被人发现了。”
“竟敢欺辱我侄女!芽芽,今夜就去教训乔员外一顿!”林珠气得指尖都在发颤,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半点忍的念头都没有。
此时,林芽已经开了院门,半个身子进了巷子。林珠这话一出,惊得走过来的李氏呆愣在原地。
“李婶子要去铺子?没吓到你吧?”林芽见她一动不动,走向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没有!你们要出去?”李氏回过神,退了两步,欠身回应。
“是。刚找到我外祖父,去他家看看。”
“这么快找到了,着实幸运。我先走了。”李氏看了林珠一眼,慌乱地低下了头,匆匆出了巷子,往铺子去了。
“我方才一时情急失了态,竟把她吓成这样,实在是不妥。”林珠下意识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抚摸着发烫的脸颊,望着李氏匆匆远去的背影,眉宇间浮起一丝窘意。
“把我也吓了一跳!娘从来没有这样过!”林叶抱着林珠,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实在是太生气了!本来他们就过得不好,还有人欺负他们。我们快去看看。”林珠抱起了林叶。林芽单手托起了林星。
“走。”五人走到梅氏医馆后院大门口,林芽道:“差点忘了,唐子平唐伯来了。他特意托我给娘带声好。”
“我就知道平王的人无处不在。他要不是因芽芽你而来,我肯定不信。”
“娘,我哪里有那么重要,不过是宁准认准了,我是能助他定鼎天下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