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初生啼哭,争端和止
“…………”千寻看了看周围一片祥和的景象,道,“有些,太过平常了。”
“这里怎么说也过了数十年左右,怎么可能仅仅留下珍睦一人。”
“确实很奇怪,珍睦说得也无从证实。”
“珍睦说以前来的人要么回去了,要么深入了森林……”她远望远处的森林,“先不说,回去的海啸怎么处理,离海岸这么近的地方,怎么就有如此茂密,甚至看不到出路的森林了呢?”
千寻点头:“确实如此。”
“但更奇怪的是,这些细细一想就能明白的事,为什么其余人都不怎么怀疑?”
“……难道说他们!”
紫灵摇头:“不好说,也不用一上来就疑神疑鬼的,假若他们在冥冥间受了珍睦什么影响,现在揭发也只是打草惊蛇,放心,只要耐心等待,早晚都会露出马脚的。”
“……也是。”千寻望着厨房的方向,突然想到一点,“唉!说不定,珍睦是故意收留这些人,然后等着养肥了全部吃掉,所以才一个人都没有?”
紫灵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你童话故事看多了吧,你真以为人肉好吃?”
千寻眨眨眼:“你吃过?”
“……”紫灵无语地沉默了下,说,“总之,她就算是真的打算这样做,那也只能在夜里开刀,而且,她不是说有人往森林走的情况吗?”
“万一那是假的呢?”
“…………”紫灵无语,“那你晚上去确认一下不就知道了?”
“也是。”千寻想着,或许真的有实施的想法,他又问,“那殿下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慌乱?”
“……”紫灵对恐怖的杀戮一点兴趣也没有,她自己就已经可以自生产了,没必要再看到有别的。
但她不能说,所以,气氛顿时陷入沉默的尴尬。
风顿时变得阴凉起来,千寻似乎听到了不同寻常的笑嘻嘻声。
有时候无端的恐惧会随着慢风细雨降临,比如现在。
边上忽然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很小,但是他们都听到了。
“听珍睦说啊,这些树啊,都有神性的,只要是稍微冒犯了它们啊!晚上,就会悄悄来到你的床边,吸食尽你的精气啊!”
“……真的?”
“不知道啊,我看珍睦笑着说的,说只是神话传说而已,她从小听到大。”
“那是真的假的啊?”
“肯定是假的呗,她要干什么昨晚就该对我们干了。”
“可,可万一是……”
“算了算了,别自己吓自己,到时候我们干脆直接进森林里,或者说坐船离开就好了。”
“也是,也是,这地方也太恐怖了。”
“……”
紫灵躺在树底下,准备睡个好觉,听到那些议论,她偷瞄了千寻一眼。
千寻并未展示出害怕的表情,但也不代表他内心不怕。
“怕了?”紫灵道。
千寻回头看她,又笑:“有殿下保护我,我就不怕。”
“哼——”紫灵轻不可闻,调整个舒服的睡姿,睡下来。
千寻默默守在她旁边。
“她对我做了什么?”未染和小伙伴一起玩的时候,有个孩童问她,那位仙人对未染做了什么。
“唔……”未染回想,“给我取名,给我穿衣服,还把我的头发梳成这样。”未染转身,将那绑好的花辫给她看,“我很喜欢。”
“哼!不就是个麻花辫吗?我妈会给我扎更多好看的!”其中一个小孩不服。
未染摸着发尾,久久不语,她想,不一样的,当我和她不同时,我就已是我自己了。
“不过,这样说的话,那个仙人,果然是你母亲了。”
“母亲?”未染没听过这个称呼,“也就是说我该叫她母亲喽。”莫名的,一股暖流流淌在心间,久久不能散。
“也可以叫妈妈,我们那边是这么叫的。”
“妈妈……”未染重复念着,“妈妈,妈妈,母亲,妈妈,这个名字真好听。”心间那股暖流似乎没有消去,仿佛还在不断变深变浓,似乎要把她拉扯进这个泥潭般的深渊,但是她没有一点排斥,仿佛就该是这样,必须是这样。
好奇妙的感觉……
“未染?未染?”其他人的声音都入不了她的耳。未染仿佛沉溺在自己的心境当中,久久不能自拔
“妈妈,母亲。我也是有母亲的,我也是有妈妈的。”未染突然喉间梗塞,又有些痛,但是心里是很高兴的,仿佛从未这么高兴过。
我,我不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来到这里,我也有母亲,我也有爱我的人。
她忽然听到有个孩子说:“我妈妈最好了,每天都给我讲睡前故事呢!”稚嫩的年纪,只因一次默默地陪伴,也能如此自豪。
未染的‘母亲’会给她讲睡前故事吗?自然是不会的,那种冷冰冰的个性,几乎是不可能做的,但是未染不要睡前故事,也不要母亲边笑边摸摸她头,更不要母亲做什么好吃的菜,她甚至不需要母亲哄她开心。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母亲,紫灵,没有做任何一件母亲该做的事,甚至,她们非亲非故,无分无缘,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如何叫得出一声“妈妈”,
一声“母亲”。
可她就是想叫!只要叫得出口,某些关系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她仿佛会得到紫灵的关注,甚至她的爱。
未染好像见紫灵,一瞬也好,她想去探索某些答案,
“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你可以做我的母亲吗?”
“你可以爱我吗?”
她的心境皆是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方的一位端坐着的女性,散发着温柔的光,但是那女性面容冷冰冰的,似乎不容别人进入她的领地一丝一毫。未染忽然明白这种感情,是一种依赖,不自觉地依赖,是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唯一的相似。
心境又变了。
紫灵和未染很像,未染再长高点,两人像照镜子一样,连她们自己都分不出来,但是,紫灵的手伸出镜面,到了她的领地,将她的头发绑在一处,自此,紫灵永远散着发,再不束起,而未染永远束着发,再不散开。
这证明,紫灵给了她机会,做自己的机会,证明,她和紫灵是不同的个体,可以拥有不同的思维,和思考。
镜子碎裂,未染抬头看着这个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女性,的确,她什么都没做,但是她给了她名字,就须得尊称一声“母亲”。
她终于知道了心间的暖流——幸福,在浮浮沉沉的世间中紫灵是唯一的根,她得使劲抱着她才不会被外界所产生的不安所吞没。
她好幸福啊,她有母亲啊!她找到自己的母亲了!
刚出生的未染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后,才真正哭了出来。
“唉!怎么哭了?”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你别哭啊!我又没欺负你!”
这一嚎啕大哭,惊动睦安楼里里外外好多人,可未染不管,她放肆地哭,放肆地嚎,她一定要哭到自己嗓子沙哑为止,哭不出来为止。
谁都不理解她为何而哭?连匆匆赶来的紫灵都不明白她为何而哭?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个新生的婴儿,这迟来的啼哭,是她来到这世间的最好证明。